身體,從嵌入空間核的義肢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透明、虛化。裂痕不再是停留在義肢,而是像冰裂一樣蔓延到了他的肩膀、胸膛……生命和意識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流逝。視野開始模糊,但他看著那逐漸被銀光包裹、收縮的裂隙,嘴角卻艱難地牽起了一絲微弱的、釋然的弧度。
這樣……也好……
“陸沉——!不!!”
陸玥淒厲的呼喊仿佛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守陵人機甲的艙蓋猛地彈開,她竟然不顧外麵狂暴的能量亂流,縱身躍出,如同撲火的飛蛾,衝向觀測台,用自己的身體緊緊抱住了正在虛化的弟弟,將體內所有的源質能量,不顧一切地灌入陸沉體內。
“母親說過……源質的意義,是守護……”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響起,帶著淚,卻無比堅定,“要活一起活……要死,姐姐陪你一起!”
兩股同源的血脈,十一枚源質的能量在兩人緊貼的身體間完成了最後的循環,銀白色的光柱驟然變得粗壯、柔和,仿佛注入了某種堅不可摧的意誌。星骸意識的咆哮變得更加狂躁,但裂隙的閉合速度卻不可逆轉地加快了。
墨淵看著這逆轉的一幕,眼中的瘋狂被無儘的怨毒取代。“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他燃燒著最後的能量,渾濁的核心如同超新星般爆發,衝向能量融合的姐弟二人。
“你的對手,是我!”
破風號如同幽靈般從另一個方向撞入控製室,艦首撞角閃爍著寒光。影的聲音冰冷如鐵,機械臂上冰、火、磁三核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強行融合,化作一柄纏繞著毀滅氣息的混沌之刃,迎頭斬向墨淵!
“不——!!!”
墨淵的慘嚎被混沌之刃的光芒徹底吞噬,連同他那畸變的戰甲一起,在極致的光與熱中化為了宇宙的基本粒子。
隨著墨淵的湮滅,空間核的銀白光華終於徹底壓製了暗紫能量,星骸裂隙在一聲仿佛宇宙歎息的嗡鳴中,緩緩彌合、消失。星骸邊境劇烈波動的空間參數,漸漸回歸平靜。
力竭的陸沉和陸玥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觀測台的金屬地板上。陸沉幾乎失去了所有知覺,隻有耳邊還能聽到陸玥微弱而急促的喘息。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小遠和樂樂衝過了滿是狼藉的控製室,撲到兩人身邊。樂樂懷裡的星仔發出焦急的“嗚嗚”聲,用舌頭舔舐著陸沉冰冷的臉頰。樂樂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一滴滴砸在陸沉逐漸恢複實感卻依舊蒼白的臉上。
“陸沉哥……陸玥姐……”小姑娘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陸沉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結束了……我們……贏了……”
零的聲音帶著巨大的疲憊和一絲釋然:“星骸意識重歸沉寂,墨淵確認消滅。十二源質歸一,陸星塵的遺誌……得以完成。”
陸沉偏過頭,看向控製台凹槽中那枚終於變得溫順、流轉著柔和銀光的空間核。它表麵的渾濁紋路已經消失,與另外十一枚源質的共振平和而穩定。長達十五年的追逐、犧牲與戰鬥,似乎真的在這一刻畫上了句點。
他試圖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去握住姐姐同樣無力的手。
就在這時——
毫無征兆地,空間核核心深處,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蟲,猛地竄出,以超越感知的速度,鑽入了陸沉那隻布滿裂痕、能量近乎枯竭的暗核義肢!
一股陰冷、粘稠、充滿無儘貪婪與惡意的意識碎片,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腦海!
零的警報聲尖銳到變形:“警告!檢測到高維意識殘留體!是星骸意識的碎片!它藏在了空間核最深處!它正在嘗試綁定、侵占你的神經接口!”
陸沉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剛剛恢複一點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那隻暗核義肢不受控製地抬起,表麵的暗金紋路被一種汙濁的暗紫色迅速覆蓋、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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