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滅地的血色刀芒即將斬中陳斐的刹那,異變陡生。
石破軍所化的那道仿佛能開天辟地的血色刀芒,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度,目標,不是陳斐。
而是籠罩這片區域,此刻正因為內部激烈戰鬥而明滅不定的紫金色結界壁障。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結界邊緣炸開。
暗紅色的毀滅性能量與紫金色的結界之力瘋狂對衝湮滅、爆炸,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席卷整個結界空間。
“哢嚓!”
刀芒所過之處,紫金色的結界壁障被硬生生撕裂熔化湮滅,那道之前被怨魔黃九皋瘋狂轟擊、已然出現裂痕的區域,此刻徹底崩潰,被斬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丈許的巨大窟窿。
窟窿之外,是熟悉的秘境灰暗天空,以及遠處影影綽綽的山巒輪廓。雖然仍有紊亂的能量流在窟窿邊緣肆虐,阻止其快速愈合,但那確確實實是一條通往結界之外的生路。
結界邊緣,石破軍的身影踉蹌出現,他手中隻剩下一把光禿禿的刀柄,臉色慘白如鬼,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就是現在!”
石破軍那雙因瘋狂和虛弱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窟窿出現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那是絕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混合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去看一眼不遠處奄奄一息,眼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期盼的柳言卿,也沒有去管常孤鶩是何反應。
石破軍強提體內的元力,催動身法,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一頭紮進了那剛剛被斬出的屏障窟窿之中。
“咻!”
血光一閃而逝,穿過了紊亂的能量亂流,瞬間消失在窟窿之外,沒入了秘境外圍的昏暗天光與山林之中,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能量餘波。
石破軍逃了!
在柳言卿被重創、常孤鶩瀕死的絕境下,以自毀本命兵刃為代價,強行撕開結界後,石破軍選擇了最為冷酷的一條路,獨自逃生。
什麼同門情誼,什麼並肩作戰,什麼紅顏知己的期盼,在自身性命受到最直接、最恐怖的威脅麵前,在石破軍心中,都變得無足輕重,可以毫不猶豫地舍棄。
修行路上,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信條。為了活命,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拋棄的。
更何況,就在剛才,他與常孤鶩、黃九皋聯手攻擊陳斐,試圖圍魏救趙。
常孤鶩的風火雷龍如同蚍蜉撼樹,黃九皋的怨魔力場如清風拂麵,而他石破軍拚儘全力的一刀,結結實實斬在了陳斐背上,結果呢?
僅僅隻是斬開了一道深可見骨、卻遠未傷及根本的傷口,甚至那傷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那一刻,石破軍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煙消雲散。
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陳斐真正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聯手的應對範疇。
即便他們三人配合無間,底牌儘出,也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威脅,最多隻是增添幾道無關痛癢的傷口。
繼續留在這裡纏鬥,等待他們的,隻有被陳斐這個怪物一一擊殺的結局。
既然聯手也毫無勝算,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趁著陳斐的注意力被柳言卿吸引,趁著常孤鶩和黃九皋還在奮力牽製……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至於留下常孤鶩和柳言卿等人,是生是死,是否會因此怨恨,是否會泄露今日之事……那都是以後才需要考慮的問題。前提是,他能活到“以後”。
一線生機,稍縱即逝。石破軍用最冷酷也最實際的方式,抓住了它。
“不!石破軍!!!”
淒厲到極致的尖叫,驟然在結界內炸響,充滿了無邊的怨毒絕望,以及被徹底背叛後的冰冷與瘋狂。
發出這聲尖叫的,正是被陳斐一戟幾乎斜劈成兩半的柳言卿。她原本因為看到石破軍那搏命一擊而燃起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此刻已徹底熄滅,化為了無邊的死寂與瘋狂的怨恨。
棄她於不顧,棄所有人於不顧!
希望有多大,絕望就有多深。被最信任、最依賴的同伴在最關鍵時刻背叛拋棄,這種痛苦,遠比肉體上的創傷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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