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隕落,審判之門洞開,這兩道如同九天驚雷般的消息,幾乎是不分先後,以一種近乎殘酷的速度,狠狠砸入了那座懸浮於神域核心、輝煌了無數紀元的神聖都城。
最先接到前線潰敗急報的,是鎮守神都外環“巡天神鏡”的鏡守神將。
當那麵由初代神帝親手煉製、可監察神域邊疆的古老神鏡,清晰地映照出審判之門崩塌傾頹、白羽將軍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的景象時,這位資曆深厚、見慣風浪的老神將,手中象征著權柄的鏡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如遭雷擊,麵色瞬間慘白如死人,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副將和神官們更是駭得魂飛魄散,整個鏡守大殿內死寂一片,唯有神鏡中那殘酷的畫麵在無聲地流轉。
消息如同瘟疫,以遠超光速的方式,通過神念網絡、通過緊急傳訊符、通過那些僥幸從審判之門戰場潰逃回來的殘兵敗將驚恐的呼喊……瞬間傳遍了神都的每一個角落!
“審判之門……破了!”
“白羽大將軍……戰死了!”
“魔軍……魔軍打過來了!”
起初是難以置信的死寂,隨即,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淹沒了這座永恒之城。
繁華如織、終日繚繞著仙音神樂的街市瞬間陷入了混亂。
駕馭著神獸車輦的貴族們驚慌失措地調轉方向,互相衝撞,引發一片狼藉;擺攤售賣神果仙釀的商販們連貨物都顧不上收拾,麵色倉惶地四散奔逃;那些平日裡優雅從容、漫步雲端的神都居民,此刻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茫然,如同無頭蒼蠅般擠作一團,孩子的哭喊聲、神獸不安的嘶鳴聲、以及各種驚慌的議論和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刺破了神都往日的祥和。
一座座懸浮的仙山樓閣之上,那些身份尊貴的神隻世家也亂成了一團。
防護神陣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頻率亮起,家族長老們緊急召集會議,爭吵聲不絕於耳。
是戰?是降?還是舉族遷移?
往日裡清晰無比的界限,在滅頂之災麵前變得模糊而殘酷。
一些嗅覺敏銳的,已經開始暗中收拾細軟,聯絡關係,尋找退路。
神都中心,那象征著神界最高權力機構的“諸神議會”神殿內,此刻更是如同炸開了鍋。
宏偉肅穆的神殿不再安靜,平日裡道貌岸然、彼此攻訐的各方神尊、神王、大神官們,此刻也顧不得儀態和派係之爭,一個個麵色惶急,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尖銳。
“怎麼可能?審判之門乃初代帝君所立,亙古不壞!白羽將軍更是我神界支柱,怎會……怎會如此輕易敗亡?”
一位隸屬於傳統主戰派、須發皆張的火焰神尊拍案而起,聲音嘶啞,眼中卻已沒了往日的銳氣,隻剩下無法接受的驚駭。
“事實就在眼前!斥候回報,聯軍先鋒已越過審判之門廢墟,正向我神都疾馳而來!最多半日,兵鋒便將抵達城下!”
一位掌管情報的水係女神王臉色蒼白地陳述著,聲音帶著顫抖,“如今門戶大開,白羽將軍殉國,我軍士氣已墮,精銳折損大半……這,這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唯有死戰!扞衛神都,扞衛帝君榮耀!我神界億萬年基業,豈能毀於一旦!”
另一位身著金甲、氣息彪悍的軍派神將梗著脖子吼道,但他緊握的雙拳和微微顫抖的臂甲,卻暴露了內心的底氣不足。
“死戰?拿什麼戰?”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來自一位向來以智謀和保守著稱的老年神官,他捋著胡須,眼神閃爍,“審判之門已破,白羽將軍戰死,這意味著什麼,諸位難道還不明白嗎?那魔君墨辰,連古神都能逼退,連審判之門都能從內部攻破,其勢已成!如今兵臨城下,我軍新敗,士氣低落,城內更是人心惶惶……此時若一味死戰,恐……恐有傾覆之禍啊!”
“依你之見,難道要我們打開城門,向那些魔孽投降不成?”軍派神將怒目而視。
“投降自然不可取,但……或許……或許可以暫且……議和?”
老年神官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提議道,“付出一些代價,換取喘息之機,待帝君出關,再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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