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如同在瀕死溺水者耳邊響起的一縷遊絲般的呼喚,又如同在無邊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點微弱螢火。
它並非通過耳膜,也非通過神識,而是直接作用於墨辰那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靈魂本源,帶著一種跨越了時空、穿透了萬般阻礙的執著與…熟悉。
在這道微弱波動觸及心神的刹那,墨辰幾乎要被壓垮的意識,猛地激起了一絲漣漪。
是誰?
這感覺…好熟悉…
並非沐芊雪的熱烈深情,也非顏紅葉的冷豔決絕,更非周倩薇、韓惜晴等人的溫柔牽掛。
這是一種…帶著幾分青澀,幾分倔強,甚至幾分被他刻意遺忘在歲月長河深處的…歉疚?
記憶的閘門,在這生死一線的壓迫下,被這道奇異的殘念強行撬開了一絲縫隙。
時光仿佛倒流,瞬間將他拉回到了那個還在藍星世俗界,尚未踏足玄靈界的歲月…
帝都,古武葉家。
壽宴之上,觥籌交錯,暗流湧動。
彼時的他,還隻是初露鋒芒,憑借星耀集團和自身實力,勉強擠入那個圈子,卻依舊被諸多世家子弟視為異類、暴發戶。
李家的刁難,方家天才的“切磋”,各方勢力的審視…就在那一片虛偽的客套與隱晦的敵意中,一道略顯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好奇與善意的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穿著淡紫色禮服的少女,安靜地坐在葉家老爺子下首不遠的位置。
她不像其他世家女那般珠光寶氣、高調張揚,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古武世家特有的英氣。
她便是葉家這一代頗受重視的嫡女——葉菲。
記得當時,李家子弟李浩傑率先發難,言語挑釁,是他以氣勢稍加壓迫,令其當眾出醜。
是葉家長輩出麵製止,而那位葉菲小姐,卻在他被眾人或質疑或審視時,主動走近,表達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慕,並暗中告知了李家、楊家可能與境外勢力勾結對他不利的消息。
他記得,自己當時感謝了她的好意,並贈予了一件小法器護身。
兩人之間,因此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牽連,還引得同去的韓惜晴微微醋意。
後來…後來他忙於星耀集團的發展,忙於應對各方勢力,忙於提升實力,更在不久後便因紫陌的到來得知身世真相,踏上了前往玄靈界的征程。
世俗界的一切,包括那個曾對他釋放過善意的葉家小姐,都被他暫時拋在了腦後。
玄靈界的波瀾壯闊、生死搏殺、紅顏相伴…早已將那短暫的、朦朧的好感衝刷得幾乎不留痕跡。
他隻隱約記得,在離開藍星前,似乎聽聞葉菲因其特殊體質(似乎是某種罕見的靈瞳),被某個隱世的古老宗門看中,帶離了世俗界修行。
當時他並未多想,隻覺人各有緣法。
誰能想到…
這縷殘念,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無比清晰地傳遞著屬於“葉菲”的靈魂印記!
她怎麼會在這裡?
在神界?在這神都的天牢深處?
而且…狀態如此詭異,仿佛隻剩下一縷執念不散的殘魂?
殘念之中,並無複雜的思緒,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情感——是得知他兵臨神都、與神帝驚天一戰的震撼;
是感應到他此刻瀕臨絕境、生死一線的揪心與絕望;
是跨越了漫長歲月與無儘空間,終於再次“感知”到他的那一絲微弱到近乎卑微的喜悅;
以及…一種做出了某種決絕決定的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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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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