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神帝崩隕之地,那無儘虛無仿佛也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凝滯。
沒有屍骸,沒有殘魂,甚至連一絲屬於那位曾經統禦神界、光耀萬古的帝尊氣息,都徹底消散無蹤。
唯有虛空中偶爾飄過幾縷精純無主、瑩白如玉的光明能量微粒,如同寒冬最後的雪屑,無聲訴說著一位至高存在徹底歸於天地的寂寥。
墨辰靜靜懸浮於這片空茫之中,周身那萬丈混沌巨人的駭人形態早已斂去,恢複了原本的身形。
帝尊級的磅礴威壓如潮水般收回體內,隻餘下一層若有若無、卻仿佛與整個宇宙呼吸同頻的混沌道韻縈繞其身。
他緩緩閉上雙目,內視己身。
丹田之中,那枚融合了九大碎片的完整混沌靈源,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圓融姿態緩緩旋轉。
靈源核心深處,一絲新近融入的、至精至純的光明本源,如同投入湖麵的墨滴,正被混沌之氣溫柔地包裹、分解、演化,最終徹底化為靈源的一部分,使其散發出的混沌光澤,似乎更添了一分難以言喻的澄澈與厚重。
吞噬一位帝尊的本源,即便對於已然圓滿的混沌靈源而言,亦是一次不小的補益。
他能感覺到,自身的力量在勝利的餘韻中,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對混沌法則的掌控也愈發如臂使指,心念微動,似乎便可於掌心開辟一方微塵世界,演化生滅。
然而,力量的提升並未帶來多少喜悅,反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這場跨越了漫長歲月、波及無數生靈的宿命之戰,終究是落下了帷幕。赤霄神帝,這個曾如山嶽般壓在他心頭,與救母執念、血海深仇緊緊纏繞的名字,如今已徹底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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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墨辰心神內斂,體悟自身變化的刹那。
一種無形卻磅礴浩瀚的法則漣漪,以他所在的這片虛無為中心,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轟然向著六界每一個角落擴散開去!
神界。
原本因大戰而支離破碎、聖光黯淡的天空,驟然被一層濃鬱到化不開的悲戚血色籠罩。
無數神殿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宛如哀鳴的嗡響,殿宇穹頂鑲嵌的明珠、符文接連炸裂。流淌於神域各地的聖光河流,水位瞬間下降,光芒急劇暗淡,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渾濁。
所有神民,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神官,還是底層的天使、神仆,在這一刻,皆心有所感,一股源自血脈、源自神魂本源的悸動與悲慟無法抑製地湧上心頭。
仿佛支撐著他們存在意義的擎天巨柱,轟然倒塌!
“陛…陛下……”一位須發皆白、身披華貴神袍的老神官,正帶領麾下在殘破的廣場上進行著最後的祈禱,試圖凝聚潰散的士氣。
可那法則漣漪掃過的瞬間,他手中的權杖“哢嚓”一聲斷為兩截,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原地,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茫然,最終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失魂落魄地喃喃:“神帝…隕落了…天道悲鳴…神界…完了……”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整個神界。
堅守的信念徹底崩塌,殘存的戰意煙消雲散。
不知是誰先扔下了手中的武器,發出了絕望的哭嚎,緊接著,如同多米諾骨牌倒下,越來越多的神軍士兵丟棄盔甲,脫離戰陣,如同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隻求遠離這片即將徹底沉淪的故土。
魔界,永夜之城外圍戰場。
廝殺正酣的聯軍戰士,無論是魔族的猙獰麵孔,妖族的矯健身影,還是鬼族的森然魂體,都在同一時刻,動作出現了刹那的停滯。
並非受到攻擊,而是那股跨越界域傳來的、清晰無比的帝尊隕落法則波動,如同洪鐘大呂,直接敲擊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不知是哪個感知敏銳的魔族將領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舉起了手中沾染神血的戰斧,用儘全身的魔氣,發出了撕裂蒼穹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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