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者號穿過那道由內而外撕開的屏障縫隙,仿佛從一個喧囂的血色煉獄,闖入了一片寂靜的死亡墓園。
外界的喊殺聲、能量爆炸聲、寂滅獸的咆哮聲,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金屬被強行撕裂後又迅速鏽蝕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屬於“概念”被磨滅後殘留的虛無感。
眼前不再是陸凡上次來訪時感受到的那片純粹由極致劍意構成的、秩序井然的領域。曾經林立、指向蒼穹的無數劍峰,如今大半都已折斷、傾頹,如同巨人的骸骨,雜亂地倒伏在大地之上。地麵布滿深不見底的裂痕,其中翻滾著的不是岩漿,而是逸散的、失控的鋒銳劍氣和頑固不化的暗紅色寂滅能量,彼此糾纏侵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天空是破碎的,透過屏障可以看到外界扭曲蠕動的暗紅雲霧,以及偶爾閃過的巨大獸影。整個劍域內部的光線昏暗,僅靠那些尚未完全熄滅的斷劍殘骸散發出的微弱、不屈的劍光維持,映照出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隨處可見大小不一的破碎劍骸,有些甚至保留著戰鬥到最後一刻的姿態,插在同樣由金屬和岩石構成的“大地”上,或是與寂滅獸的殘軀同歸於儘,凝固在一起。一種悲壯而不屈的意誌,彌漫在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逐星者號在一片相對開闊、由幾柄交叉倒下的巨型斷劍形成的“山穀”中艱難降落。艦體觸地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顯然這裡的“地麵”也蘊含著殘留的劍意。
陸凡一行人走出戰艦,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更多的是規則層麵的排斥與侵蝕。無處不在的逸散劍意如同無形的鋒刃,切割著他們的護體能量,而那些暗紅色的寂滅能量則如同跗骨之蛆,試圖汙染他們的生機與力量。
冷月璃周身冰夷之力流轉,將靠近的負麵能量凍結、排開。蘇文瑾和趙明宇則依靠戰艦殘存的護盾和自身的靈能勉強支撐。
唯有陸凡,身周那層淡淡的暗金色微光自然流轉,無論是鋒銳的劍意還是汙穢的寂滅能量,在靠近他時,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包容,甚至隱隱有被其周身微光吸收、轉化為混沌養分的趨勢。【混沌道印】的玄妙,在此刻展露無遺。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
在那片斷劍形成的“山穀”儘頭,最高的一截斷裂劍柄之上,矗立著那道孤高的身影。
鋒銳之座,劍主。
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柄寧折不彎的絕世神劍。但近距離看去,才能發現他狀態的糟糕。那身古樸的劍袍已是襤褸不堪,沾滿了暗紅色的汙跡和自身的淡金色血液。他手中那柄古樸長劍裂紋密布,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雖然依舊淩厲,卻如同即將燃儘的燭火,明滅不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肩,一個碗口大的空洞貫穿前後,邊緣沒有鮮血流出,隻有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能量,如同活物般侵蝕著他的血肉與規則根基,甚至試圖沿著傷口向他全身蔓延。他正以自身精純到極致的劍意,強行壓製著那處可怕的傷勢,但顯然極為吃力。
“你們來了。”劍主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卻依舊帶著斬斷一切的鋒銳質感,他的目光落在陸凡身上,尤其是在他周身那暗金色微光上停留了一瞬,灰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流金之海……你走到了那一步。很好。”
陸凡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前輩,你的傷……”
“無妨,暫時死不了。”劍主打斷了他,語氣乾脆利落,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時間緊迫,長話短說。”
他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破碎的屏障,看到了外界無窮無儘的敵人。
“此次‘歸墟’的攻勢,遠超以往。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徹底摧毀‘鋒銳之座’,奪取‘歸墟之心’。”
“歸墟之心?”陸凡眉頭一皺,捕捉到這個關鍵名詞。
劍主伸出沒有持劍的左手,指向腳下這片殘破的大地,更準確地說,是指向這片劍域的最深處。
“‘歸墟’,並非單純的毀滅意誌。它有其核心,一個不斷吞噬、同化萬有,試圖將一切歸於終極‘靜寂’的……‘心臟’。”劍主的聲音低沉而肅穆,“而吾‘鋒銳之座’,自遠古盟約訂立之初,便肩負著看守其中一塊‘歸墟之心’碎片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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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天在現出,疤傷的獰猙同如,痕裂的焰火紅暗著燒燃、的大巨道一,聲碎破的酸牙人令來傳障屏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