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舊朝遺孤藏禍心 後宮暗流起烽煙
長樂宮的燭火昏沉,映得劉氏的側臉一半明一半暗,指尖撚動佛珠的力道漸重,檀香混著一絲冷意漫在殿內,襯得她眼底的陰鷙愈發濃烈。滿宮皆知她是陛下親封的貴妃,卻少有人知曉,這看似尊貴的身份之下,藏著怎樣一段隱忍的過往,更無人洞悉,她蟄伏後宮多年,從未熄滅過心底的野心。
劉氏名喚劉清漪,本是後漢宗室之女,祖父曾官至後漢太尉,手握重兵,家世顯赫。彼時後漢雖國力不及前朝鼎盛,卻也安穩度日,她自幼長在侯府,錦衣玉食,習得琴棋書畫,更被祖父悉心教導權謀之術,本是要嫁與宗室子弟,安穩過完一生。可世事難料,後漢末年朝政混亂,藩鎮割據,柴宗訓之父郭威起兵反漢,一路勢如破竹,短短數月便攻破皇城,覆滅後漢,建立後周。
城破那日,火光漫天,廝殺聲震耳欲聾,劉府上下百餘口人皆死於戰亂,唯有年幼的劉清漪被忠心老仆藏於密室,才僥幸逃過一劫。她躲在黑暗中,聽著外麵的慘叫與火光中的濃煙,將郭威父子的名字刻進了骨血裡,滿心滿眼皆是滅門之仇。老仆帶著她輾轉流離,隱姓埋名,一路乞討求生,受儘了顛沛流離之苦,那些年的苦難,磨平了她的嬌縱,卻也淬硬了她的心腸,讓她從嬌貴的宗室小姐,變成了心思深沉的複仇者。
老仆臨終前,將她的身世和盤托出,叮囑她務必隱忍蟄伏,伺機報仇,複興劉氏宗族。那之後,劉清漪便孤身一人,四處輾轉,憑借著出眾的容貌與過人的聰慧,尋得機會入了當時還是皇子的柴宗訓府邸,做了一名不起眼的侍女。她深知,唯有靠近權力中心,才有報仇的可能,於是收斂鋒芒,謹小慎微,凡事恭順謙卑,從不與人爭長短,暗中卻默默觀察府中局勢,揣摩人心。
柴宗訓登基後,廣納後宮,充盈掖庭,劉清漪抓住機會,憑借溫婉的性情與不俗的才情,漸漸引起了柴宗訓的注意。她懂得審時度勢,從不爭寵,隻在柴宗訓處理政務疲憊時,溫言軟語相伴,或是彈奏一曲舒緩的琴音,恰到好處的體貼,讓她漸漸獲得了恩寵,不久便被冊封為妃,後來又晉為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後林阿夏。
這些年,她看似安分守己,安心居於長樂宮,實則從未停下籌謀。她暗中聯絡散落各地的後漢舊部,收攏勢力,積攢錢財,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能伺機而動。可林阿夏的出現,打亂了她的節奏。林阿夏出身將門,父兄皆是朝中重臣,手握兵權,自身更是聰慧果敢,性情堅韌,入宮不久便深得柴宗訓寵愛,短短時間便被冊封為後,母儀天下。
更讓劉清漪嫉妒的是,林阿夏不僅深得帝心,還接連誕下子嗣,長子柴淅川早慧聰慧,如今又懷了二胎,胎象穩固,母憑子貴,地位愈發穩固,幾乎無人能撼動。後宮之中,眾人皆依附皇後,她這個貴妃雖有恩寵,卻始終被林阿夏壓一頭,連宮中的宮人內侍,也多是看皇後臉色行事,這讓本就心懷怨恨的劉清漪,愈發嫉恨林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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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柴宗訓覆滅她的家族,恨林阿夏占儘恩寵,更恨這大周的江山,本就沾染著她劉氏宗族的鮮血。可她深知,柴宗訓英明果決,林阿夏根基深厚,僅憑她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撼動分毫,隻能默默隱忍,靜待時機。這些年,她表麵溫婉賢淑,與後宮眾人和睦相處,甚至對林阿夏恭敬有加,暗地裡卻時刻關注著朝堂與後宮的動向,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乘之機。
方才侍女傳回的消息,讓她看到了希望。蕭燕燕手握重權,又是遼地舊主,柴宗訓對她深信不疑,放權讓她處置遼地異動,可丞相趙普與皇後林阿夏皆對蕭燕燕心存顧慮,這便是她可利用的嫌隙。林阿夏如今身懷六甲,胎象剛穩,本就經不起折騰,若是能趁機挑唆柴宗訓與蕭燕燕的關係,讓二人反目,再暗中設計,擾了林阿夏的胎氣,讓她失了龍嗣,那林阿夏的後位便會動搖,她便能趁機上位。
想到此處,劉清漪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指尖的佛珠停了下來,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坤寧宮的方向,夜色中,坤寧宮的燈火溫暖明亮,那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也是她複仇路上最大的阻礙。“林阿夏,你占儘恩寵,享儘榮華,可你可知,這後宮之中,從來都不是安穩之地,你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她低聲呢喃,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恨意。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輕響,貼身侍女端著一碗安神湯走了進來,躬身道:“娘娘,夜深了,該歇息了,這是奴婢剛燉好的安神湯,您趁熱喝了吧。”
劉清漪轉過身,接過湯碗,溫熱的湯汁入喉,卻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放下碗,沉聲道:“派去聯絡舊部的人,有消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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