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寨的議事廳裡,燭火跳躍如星,將眾人的身影拉得頎長,投映在斑駁的木牆上。柴宗訓身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衫,肩頭的傷口雖已包紮妥當,卻仍能看出滲出的淡淡血痕。他將那枚刻著草原雄鷹圖騰的玉佩輕輕置於案上,玉佩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翠綠光澤,仿佛在無聲訴說著草原部落的血淚與不甘。
廳中氣氛凝重,蘇太公捋著花白的長須,眉頭緊鎖,渾濁的眼眸裡滿是思忖;蘇清顏站在祖父身側,一身素雅的白衣,藥箱斜挎在肩頭,纖細的手指輕輕絞著衣角,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幾分堅定;二十餘名玄影衛殘部,或坐或立,雖個個麵色憔悴,衣衫襤褸,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那雙眼睛裡,卻燃著不滅的火焰,那是屬於大周將士的忠勇與血性。
巴特爾依舊跪在地上,他身材魁梧,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胸膛劇烈起伏著,粗糙的手掌緊緊攥著,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柴宗訓,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悲憤,一字一句地痛陳:“陛下,您是不知道啊!遼王耶律烈,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率領十萬遼兵,鐵蹄踏遍草原,逼迫我們部落臣服。族長是個硬骨頭,寧死不肯背叛大周,不肯助紂為虐,竟被耶律烈下令活活燒死!”
“我們的牛羊,被遼兵搶光了;我們的帳篷,被遼兵燒光了;我們的妻兒老小,被遼兵擄走,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日日受著折磨!”巴特爾說到此處,再也忍不住,兩行熱淚滾落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草原上的叛徒,為了榮華富貴,竟甘願做遼兵的走狗,幫著他們欺壓同族!如今草原上,凡是不肯屈服的部落,都在水深火熱之中!陛下,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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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宗訓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亦是怒火中燒。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巴特爾麵前,彎腰將他扶起,沉聲道:“巴特爾,你起來說話。朕身為大周天子,護佑天下蒼生,是朕的本分。遼兵如此殘暴,朕豈能坐視不理!”
他轉身走回案前,目光掃過廳中眾人,聲音沉肅,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十萬遼兵,外加三千草原叛徒鐵騎,如今兵鋒直指我大周邊境,京中更是暗流湧動,丞相與前朝餘孽勾結,意圖謀逆。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清風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乃是天然的屯兵之所;草原部落的忠義之士,驍勇善戰,熟悉地形,可為奇兵。”柴宗訓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案麵,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廳中格外清晰,“眼下,我們缺的是兵器糧草,更缺的是時間!遼兵大軍壓境,留給我們的準備時間,不多了!”
他的話音剛落,蘇太公猛地一拍桌案,朗聲道:“陛下放心!我清風寨雖偏居一隅,卻也藏著幾分家底!後山的窖洞裡,屯著上千斤鐵器,可熔鑄刀劍長矛;寨後山林裡,遍地都是草藥,清顏的醫術高明,足以製成金瘡藥,供應將士們使用!”
蘇太公的目光掃過廳外,仿佛看到了那些世代居住在山穀裡的寨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寨民們雖多是獵戶農夫,平日裡隻知耕作打獵,可他們個個弓馬嫻熟,身手矯健!遼兵的鐵蹄,也曾踐踏過我們的家園,我們與遼兵,有著不共戴天之仇!隻要陛下一聲令下,五百名青壯寨民,願隨陛下上陣殺敵,誓死保衛家園!”
“好!”柴宗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重重地應了一聲。他走到蘇太公麵前,對著這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深深一揖,“老寨主深明大義,朕感激不儘!他日若能平定戰亂,光複大周河山,朕定當厚待清風寨的百姓!”
蘇太公連忙扶住他,感慨道:“陛下言重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能為大周效力,是我們清風寨的榮幸!”
議事結束後,清風寨瞬間忙碌了起來。蘇清顏帶著寨子裡的婦人,一頭紮進了後山的藥圃裡,采摘草藥、清洗晾曬、熬製湯藥,忙得腳不沾地。藥香彌漫在山穀裡,與草木的清香交織在一起,竟生出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鐵匠鋪裡,爐火熊熊燃燒,映紅了鐵匠們黝黑的臉龐。他們掄起沉重的鐵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燒紅的鐵器上,“叮叮當當”的聲響,在山穀裡回蕩,像是一曲激昂的戰歌。刀劍的雛形,在他們的手中漸漸成型,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三日後,清風寨外的練兵場上,早已是旌旗獵獵,鼓聲震天。五百名寨民組成的義軍,身著統一的粗布勁裝,手持剛剛打造好的刀劍長矛,列隊而立。二十餘名玄影衛殘部分散在各隊之中,充當教頭,指導寨民們操練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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