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警官狂奔而逃之後。
病床底下傳來稀稀疏疏的動靜,很快,一個腿上打著石膏的年輕男人攥著拐杖,從床底爬了出來。
他艱難地站起身,看了一眼開的大門,緩了緩勁,快步離開了醫院。
另一邊,辦公室裡。
江夏手機忽然一震。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轉頭對銀林社長道:「你侄子失蹤了。」
銀林社長:「————」
江夏若有所思:「而且他是在看見那兩個討債人以後,從醫院逃走的既然還記得自己還欠著錢,他應該也忘不了先前的計劃,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要出人命了。」
柯南心裡知道江夏說的「人命」,指的是真中大二郎準備謀殺自己這個有錢的叔叔。
但這話落在銀林社長耳中,就變成了另一番意思一結合剛才設樂蓮希的推測,一個原本準備自殺的人,在恢複記憶以後,會去做什麼?
設樂蓮希著急道:「銀林先生,生命隻有一次!」
——
銀林社長臉色難看,沉默許久,到底還是對一旁的秘書道:「備車,出去找找。
醫院裡。
高木警官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醫院周圍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想起江夏的提醒,他又連忙轉身上了天台,居高臨下地尋找起來。
把四周挨個看了一圈,忽然他目光一頓,落在了遠處的河上——幾十米寬的河水,上方架著一座大橋。
橋上車流穿行不息,而在橋梁邊緣,一個小小的人影正拄著拐杖,緩慢往前移動。
走了一陣,那個人停在了橋梁正中間,轉身望著下方的河麵。
「糟了!」高木警官對另一邊的江夏道,「他在橋上,現在正準備跳河!」
「阿嚏!」
高木警官的視線儘頭。
真中大二郎把拐杖靠在欄杆上,麵朝河麵,突然打了個噴嚏。
——
他揉揉鼻子,倚在欄杆上費力地喘了一會兒氣:好累,斷了一條腿以後,走路居然會這麼累,頭也有點暈————他之前真的沒被那一條鋼筋砸出腦震蕩來嗎?
「今天也太倒黴了吧。」真中大二郎揉揉腦袋,心裡不由嘀咕,「要不是那個旁邊等車的人撞了我一下,現在我恐怕已經變成肉餅了————難道這是上天的提醒,提醒我不能起惡念?」
可是這樣的話,那兩個幽魂一樣緊纏不放的討債人,又該怎麼對付?
他看著下方的河麵,真想跳下去算了,可現在又疼又餓,卻又一時什麼都不想乾,於是順著欄杆,呆呆地滑坐在了地上。
近千米外,一輛車正跟著高木警官的情報,不斷往這邊駛來。
銀林社長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聽到從江夏那裡同步過來的最新消息,鬆了一口氣,終於忍不住道:「其實我年輕的時候,目標也是成為一個知名的畫家。」
設樂蓮希耳朵一動,不自覺地又往羽賀響輔那邊看了一眼:叔侄倆都想當畫家,就像她跟羽賀叔叔都是音樂家一樣————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簡直就像神明的提示一樣。
「如果是這樣,或許這次的結局,也暗示了我跟叔叔之間的結局?」設樂蓮希在親情和殺父之仇之間搖擺不定,最終長長出了一口氣,決定把一切都交給命運,「先看一看,看看這次的事,究竟會怎麼收場。」
旁邊,銀林社長並沒有發現聽眾悄悄開了小差,這個當地知名的銀行家,此時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裡。
「當畫家的那些年,我的處境堪稱饑寒交迫,後來我終於意識到這樣養不活自己,所以放棄這個夢想,轉而開始了現在的事業。」
設樂蓮希回過神,歎了一口氣:「那你應該最清楚畫家這條路上的艱辛吧,為什麼不多幫一幫他?我接觸音樂的時候,羽賀叔叔可是把他以前踩過的坑全都教了我一遍。」
「幫他?幫他在這條歧途上越走越遠嗎。」銀林社長冷哼一聲,「我隻希望他少走一點彎路,可惜那小子比我當年倔強太多,居然寧可借債,也不放下畫筆。」
說著說著,他自光微變車輛已經駛上了大橋,而隔著車前窗往外看去,能看到一個年輕人坐在欄杆旁邊,一副自暴自棄、隨時都可能去死的頹廢模樣。
高木警官正從大橋另一邊衝來,一邊大聲朝他喊著,試圖穩住這個想要跳河的人:「別跳!你別跳啊!——我知道你的記憶已經恢複了,但你別怕,有什麼事咱們都能好好聊一聊!」
真中大二郎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警察,嚇得噌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好好聊一聊?!」
—這怎麼聊!一聊不就露出他殺人未遂的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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