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飛舟降落在一座巍峨的仙城之外。
這座城池名為天元城,坐落在大平原的核心樞紐,原本由幾個依附於天聖宗的二流世家共同掌管。
如今城門樓頂端高高聳立的,正是純陽無極宮那麵烈烈作響的玄金大旗。
旗麵上繪製的純陽烈日與陰陽道紋,散發著安寧祥和的厚重威壓,籠罩著整座方圓數百萬裡的大城。
進出城門的修士絡繹不絕。
有禦劍而行的散修,有駕馭凶獸戰車的行商,亦有各族血脈的異士。
以往在這等大城門口,宗門盤剝、世家霸淩乃是家常便飯,低階修士往往要被搜刮大半身家才能勉強討條生路。
而如今,城門口站立著數十名身披玄金戰甲的純陽無極宮巡察使。
這些弟子目光如炬,按劍而立,神情沉靜嚴明。
凡過往生靈,無論修為高低、血脈貴賤,隻需按照規矩核驗身份,繳納極微薄的入城維護費用,便可暢通無阻。
寧塵帶著瑤光和小萌,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緩步走入城內。
三人換上了最尋常的散修灰袍,寧塵更以紅塵本源將周身氣息壓製得如同一介尋常化神修士。
小萌騎在寧塵的脖子上,手裡拿著一串用蜜糖裹著的赤血靈山楂,一邊吃一邊興奮地東張西望。
“爹爹,你看那個大叔,頭上長著兩隻大耳朵,像驢子!”
寧塵連忙伸手捂住這口無遮攔的小祖宗的嘴,哭笑不得。
旁邊路過的一位驢頭半妖修士愣了愣,轉頭看到寧塵一家三口普普通通的打扮,本想發作,可目光掃過城頭巡視的純陽巡察使,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隻是悶哼一聲快步走開。
“在這城裡,沒人敢私下動武。”
瑤光輕聲歎道。
“龐青雲確實是個治世之才,下界仙庭那一套律令法度,搬到這神罰大陸,竟然也能推行得這般順暢。”
寧塵微微點頭。
“神界的修士大多信奉弱肉強食,隻知掠奪,打打殺殺可以搶下江山,但要讓這片天地真正誕生源源不絕的氣運,就必須立規矩。”
“有規矩,方有生息;有生息,紅塵氣運才能源源不斷。”
行走在熱鬨喧囂的青石長街上,兩側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
不少從極寒雪原運來的冰晶礦、南方海域打撈上來的深海靈貝,以及昔日神火天族領地開采的火精石,都在集市上明碼標價、公開交易。
整座大陸的血脈徹底被打通,資源流通比以往任何一個紀元都要繁榮。
寧塵一邊走,一邊靜靜感應著冥冥之中的天地氣運。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整座神罰大陸的億萬生靈,從心底深處對純陽無極宮產生了一種極度穩固的認可與歸屬感。
這不是單純被武力逼迫的畏懼,而是在混亂殺戮的大陸上,終於找到庇護所的踏實。
一絲絲一縷縷微不可察、卻又浩瀚磅礴的眾生信仰與因果氣運,正順著無形的天道,瘋狂地朝著純陽無極宮主峰彙聚,亦有相當一部分,自然而然地灌注進了寧塵的大道本源深處。
他的識海之內,神罰大陸觀想圖變得愈發璀璨奪目。
山川河嶽纖毫畢現,城池街巷栩栩如生。
整幅觀想圖徹底化作了神罰大陸的大地縮影,與他體內的紅塵眾生道深度交織,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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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塵的眼神越發清明深邃。
這種提升,不靠外物,不借神格,而是真正以自身大道承載一界山河。
此時的小萌已經消滅了手裡的糖葫蘆。
小家夥拍著吃得滾圓的肚皮,趴在寧塵頭頂,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爹爹,小萌困啦。”
小家夥打著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瑤光伸手將她抱了下來,摟在懷中,小萌砸吧了兩下小嘴,立刻便在瑤光柔軟的懷抱裡沉沉睡了過去。
小家夥睡得很香,鼻翼微微掀動。
在她陷入沉睡的同時,她體內那條宏大的金色長河自然而然地在天靈深處盤旋護持,呼吸吐納之間,周圍虛空中的精純靈氣如涓涓細流般沒入她的肉身。
這等神異的跟腳,讓一旁的瑤光又是憐愛又是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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