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顆心全撲在他身上。
楊軍也把他當楊家下一代的定海神針。
如今，這根針回來了。
楊天賜的眼皮，動了。
先是一條縫。
接著，睜開。
他沒立刻起身，也沒東張西望。
就安安靜靜平躺在繁衍循環的光裡，看著頭頂無界之域那層流轉的星空。
那眼神，穩得像一潭水。
水底下，壓著太多東西。
楊軍沒說話，楊天賜也沒說話。
父子倆隔著一整個神宮的距離，對望。
良久。
還是楊天賜先開的口。
“父親，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百年的囚籠，一世的自毀，心態早被歲月磨壞了。
可卻突出了一個字，穩。
楊軍上前兩步，在神宮循環的邊緣站定：“回來就好，別被一時的經曆所打倒。”
楊天賜慢慢坐起來。
“母親呢。”他問。
“在天後宮，還沒告訴她。”
楊軍說：“等你跟你弟都醒透，再讓她來，省得她一驚一乍的。”
楊天賜點點頭。
然後，他問出了那句楊軍最不想聽、卻知道一定會來的話。
“玉潔呢。聖龍呢。”
楊軍沒有立刻回答。
楊天賜盯著他。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
懂事到什麼地步？
懂到連死，都要死得乾乾淨淨，不給楊家的敵人留一絲可乘之機。
這份狠，也不知道像了誰，反正楊軍是做不出來的，他是那種隻要能活著，怎麼苟都行，隻要不死，你在我頭頂上拉屎撒尿，都說不定能忍一下，可沒有什麼大公無私，和舍己為人的心思。
大概，是從李雨心那裡繼承的性格吧。
楊軍自己做不到，但卻很喜歡楊天賜這樣。
這才是天神家族的太子，嫡長子，帝子應該有的氣度和位格。
且說王玉潔母子，隨之一同遭了清算，痕跡也沒絕。
楊聖龍，那個嫡長孫，跟著他爹，一起化在了那片灰裡。
一家子，整整齊齊地走了。
現在，楊軍要一個不少地，給他們撈回來。
溫玉的磁場，像一把極細極細的梳子，從記錄層的最深處，一寸一寸梳過去。
最先浮出來的，是王玉潔。
王玉潔，楊天賜的正妻。
藍玉潔的女兒。
從小就指定給了楊家嫡長子楊天賜。
身有天賦屬性：玲瓏心，血脈遺傳，旺夫家和。
顯然，複活她們，更簡單一些。
灰歸灰，骨歸骨，血肉歸血肉。
一個女子，一點一點，從虛無裡，重新有了輪廓。
“玉潔。”
楊天賜的聲音，猛地一顫。
王玉潔先動的是嘴唇。
“……在呢。”
兩個字。
楊軍聽著，微微頷首，露出笑容。
夫妻重逢，是隔著一片光說話的。
“聖龍呢。”
“在後頭。”
楊天賜說：“爹給撈，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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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潔這才像是回過神，眼淚跟著就下來了。
“別哭了。”
他說：“這不是回來了嗎。”
楊聖龍緊隨其後。
嫡長孫，楊天賜和王玉潔的兒子，楊家的嫡長孫。
跟他爹一樣，出生就是當之無愧的三代第一人。
如果有他在，楊三代就不會那麼亂了。
都得低頭。
楊軍看著一家人，忽然有點不想說話。
這一家子，把命都搭進去了一回。
說慘吧，好像也不算特別慘，宇宙那麼大，這段經曆不算什麼。
看看生死無常輪回元君。
那才是真的夠慘。
可要說不慘吧，對楊家來說，確實有點承受不了。
因為楊家沒有經曆過太多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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