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襆頭,身著窄袖圓領袍,腰係黑色革帶,足穿黑色長靴,站在車水馬龍、商貿繁華的渡口,他兩手叉腰,深呼吸一口氣後,微笑開口:
“渡口方便,水運發達,市稅便宜……你們聞聞,全是銀子的味道。”
身後一個跟班的忍不住道:“少掌櫃,咱們不是去洪州嗎,怎麽在江州這裏停下了?”
王少掌櫃笑道:“哪能賺錢我就去哪,走,去街上瞧瞧,是不是真和傳聞一樣。”
後麵的跟班們不解,不過待到王少掌櫃帶著他們親自把東市的糧鋪逛了一圈返回後,這些跟班們不個個禁乍舌:
“娘了個腿,這龍城縣是什麽天王老子住的地方,糧食這麽貴?十九錢一鬥?住這裏的人都這麽有錢嗎?比洪州城的貴人還多?”
“正常,江州水患的事最近在江南道鬨的很大,難道沒聽說?災時糧價貴一些很正常。”
“貴一些也不至於這麽誇張,和咱們商號的糧價比,直接翻了一倍。和龍城縣這些同行們比,咱們商號簡直就是在做慈善倒貼,太虧了。”
王少掌櫃微笑聽著身後跟班們的議論,沒有開口,不過倒是挺認同“不大賺就是虧”這句話的。
他作為家族旁係子弟,雖然在私塾讀書不行,但是從小就喜歡在外麵溜達,有些經商頭腦,後來跟著家族商號的掌櫃們走南闖北,鍛煉出了對各種消息的敏感嗅覺。
今日途經龍城下船,便是昨日捕捉到某些消息後下的決定。
又逛了一圈,這位王少掌櫃慢悠悠道:“而且你們看,這縣城熱鬨的一點也不像是水患剛過的樣子,街上流民都沒有,乞丐都見不到幾個,而且看樣子,過幾天還要舉辦端午龍舟會。”
有個跟班躍躍欲試問:“少掌櫃,咱們立馬回去運糧過來賣吧?”
“感覺有些古怪……不急,再看看。”
王少掌櫃思索了會兒,搖搖頭。
逛了幾圈,打聽完本地官員與富商的一些情況後,眾人準備找家客棧休息吃飯,來到鬨市一座生意紅火的酒樓前。
王少掌櫃眼尖,瞥見一道頗眼熟的側影,愣了下,脫口而出:“謝家姐姐?”
淵明樓門口,正準備進門的謝令薑身影一頓,轉身看去,便瞧見了矮個青年一夥兒。
“你認識我?等等,你是……”她皺眉思索,隱隱想起某次在金陵烏衣巷王謝聚會上的一麵之交,不過還是沒想起名字,主要是兩家的子弟太多了,耀眼的就那麽幾個,比如她,按排行叫的話,應該是謝十七娘。
謝令薑臉色歉意,禮貌問:“抱歉,世弟,你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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