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乎你。”
楚相全的話讓楚寧不由得一怔。
但還不待他消化完楚相全的話,遠處的光柱卻漸漸暗淡了下來。
“嗯,三千血氣旺盛的甲士,加上一位七境的武夫,看上去倒是足夠完成這場儀式了。”楚相全的目光投向那處,嘴裡喃喃說道。
在試圖入城卻遭遇符兵與蟲潮的狙擊後,龐絕帶著大軍退回了折衝府,派出了以呂貞堅為首的一小撮精銳入城斬滅怪樹,以期達到殺人滅口的目的。
而這樣的決定現在看來,似乎完全落入了楚相全的算計之中,甚至,如果願意再多想一點,當初折衝府設立的大營為何恰好選在魚龍城舊址之上,是不是楚相全也早已料想到了這一步,故而在背後推波助瀾。
想到這些,楚寧的心頭一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自己這位二叔。
“泰臼從一開始被敕封為魚龍城城隍到後來的九方正神,這一切都是由龐絕出麵舉薦的。”
“泰臼為幫助其斂財,也動用許多邪門手段,想來這些你早已收集到了足夠的證據。”
“有了這些,寫下一篇節度使大人為魔道所惑,試圖獻祭魚龍城,最後卻在魚龍城侯爺楚寧的英勇抗爭下,害人終害己,自己被大魔吞噬的奏折想來不難。”
楚相全的聲音再次響起,楚寧卻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你要去哪裡?”
“自然是去找到這座果園的主人。”
“和他?”楚寧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站著的那道身影。
折衝府處的光柱漸漸淡了下來,但血祭大陣的儀式卻並未結束。
無數血紅色的事物化作流光,開始在那時不斷灌入泰臼的體內,泰臼周身的氣息也隨即開始不斷的攀升。
他顯然也感受到了自身這樣的變化,他的身形緩緩降落在地麵,同時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裡癲狂的大聲說著。
“成了!”
“成了!”
“前朝時,他的血祭儀式應當已經完成了一部分,故而即使肉身被斬,神魂卻依然能活到現在。”而這時,武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來到了楚寧身邊,目光警惕的看了楚相全一眼。
“如今他完成了血祭儀式,他應當會獲得那隻大魔全部的力量。”
楚寧聞言,朝著武青遞去一道詢問的目光。
武青知道對方是在關心她的傷勢,微笑著朝楚寧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大魔的全部力量?就憑他?”楚相全卻冷笑一聲,神情不屑。
楚寧與武青還有些不解楚相全這樣的態度由何而起。
“成了!”
“道爺我成……”
頭頂的泰臼近乎瘋癲的自語卻在這時戛然而止。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哢嚓。
他的下身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他低頭看去,隻見左腳的小腿處忽然隆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處頂起了他的皮膚。
哢嚓。
正疑惑間,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小腿處的皮膚猛然破裂,一隻黑色的蟲足從那處伸出。
“我主厄彌!你在做什麼?”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嘴裡發出驚恐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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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人回應他的話,他左腳開始崩裂,更多的蟲足從中伸出,緊接著是右腳,然後他的身軀開始不規則的扭曲與膨脹,皮層下的血肉處處隆起,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中破繭而出。
“我主厄彌!我是你最忠誠的仆人,你為什麼連我也不放過……”他愈發的恐懼,嘴裡不停大聲追問道。
這樣詭異的場麵,看得楚寧眉頭緊皺。
“自古以來,無論哪個朝代,掌權者都會花費大氣力,告訴治下百姓,魔物的可怕。”
“但偏偏,這世上卻又從來不乏被魔物蠱惑,最終害人害己的可憐蟲。”
“人們總以為自己會是那個特例,會是被命運垂青的幸運兒。殊不知,從接受魔物的蠱惑那一刻起,他自己就已經是祭品的一部分了。”楚相全冰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似乎是為了印證楚相全的話,泰臼那膨脹到三丈開外身軀腹部忽然炸裂,一顆生有八目的頭顱豁然從中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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