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後悔了嗎周臨淵?”翠娘冷冷問道。
“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後悔呢,我永遠都不會後悔!”周臨淵惡狠狠道。
像是在回答翠娘,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翠娘沒有再說什麼。
周臨淵,無論你是否後悔,都沒有回頭路了。
一開始就沒有了,她亦是。
吩咐屬下回去府中查探之後,周臨淵呆坐了許久。
自從假死之後,他就一直和翠娘廝混在一起,這是他曾經渴望至極的自由,可不知道為何,此刻內心卻是空落落的。
魏舒身影在他心中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淡去。
就像他對翠娘說的,他好像從來就不曾看透過魏舒。
那個膚淺,那個強勢,那個庸俗,那個市儈的女人。
明明,他是最為厭惡於她的,隻是礙於嶽父的權勢地位,隻能一直虛與委蛇應付著。
可是,為何現在,他反而有些想起她好的方麵了。
她是膚淺,喜歡好看的臉,可是她自己其實也是清冷美豔,這樣的美人嫁給他為妻,還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心中不是沒有自得過,可更多的,是鄙夷,明明有這樣的家世樣貌,卻膚淺到隻能看到好看的皮囊。
她是強勢的,她明知道他不喜歡習武,也不想行軍打仗,可卻逼得他不得不修習文韜武略,非要把他送往戰場,逼得他去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給她添光加彩。
很多次,周臨淵在離開家門時候,暗暗心中發誓,他早晚有一天要讓魏舒悔教夫婿覓封侯。
他假死後,他從母親那裡得知,魏舒哭暈了過去。
他那時候內心是多麼的痛快解氣啊,魏舒,你現在後悔了嗎?
後悔逼著我上進,悔教夫婿覓封侯的滋味,你可嘗到了?
還有她的庸俗,她的市儈。
想到魏舒,周臨淵隻覺得沒有一點好,可他不知道為何,此刻就是想她。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有一種不顧一切立刻回到府中質問魏舒的衝動。
你不是最愛我嗎?你不是最愛我這張臉嗎?怎麼就突然身邊有了別的野男人?
哪怕隻是一個護衛,想到別的男人站在魏舒的身旁,周臨淵還是嫉妒到發狂。
明明他才是她的夫!拜了天地的夫!明媒正娶名正言順的夫!
翠娘看著周臨淵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好像打翻的調色盤一樣精彩,冷冷勾起了嘴角,沒有說什麼。
男人可能就是賤吧,越是得不到的,越惦念著,真到手了,反而不稀罕了,不但不稀罕了,還要狠狠踩兩腳,好為自己之前伏低做小的卑微出兩口惡氣。
周臨淵後悔了,可她,又何嘗不後悔。
隻是,沒有回頭路了,她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魏舒是不會給她留活路的,她必須要爭,必須要搶,哪怕她爭搶的對象,是周臨淵這個實則軟弱無能陰暗的卑劣男人。
可誰讓他是男人,而她們隻是女人呢。
她們想要獲得的東西,必須要通過男人來得到。
“周雲朗這次沒有死,繼宗依舊沒辦法被請立為世子,周臨淵,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你假死被發現嗎?”翠娘懶得繼續看周臨淵這幅悲春傷秋大受打擊的模樣。
她要的,是兒子的權力和地位。
等兒子成為定遠侯府的世子,愛周臨淵悲傷感慨什麼。
“翠娘,朗兒畢竟是我的嫡子,我怎麼能忍心……”
周臨淵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翠娘不客氣打斷了。
“刺殺一次也是刺殺,再來幾次沒有區別,周臨淵,不必在我麵前表演你的偽善,我不是魏舒,不會被你耍團團轉十幾年。”
都是毒蛇,裝什麼心善的農夫。
“女子當性情柔順,不可爭口舌之利,翠娘,你如今怎麼也學起魏舒那個蠻婦的做派了。”周臨淵痛心疾首。
“因為我發現有時候你真的是聽不懂人話,周臨淵,我說,趕緊將你那大兒子殺了給繼宗騰位置,你聽懂了嗎?”翠娘也不再慣著。
她現在總算有幾分理解周臨淵為何總是抱怨魏舒的強勢了,因為這男人,你若是不強勢一點,他會直接無視你的訴求。
所以,對周臨淵,直接下命令更能讓他聽話。
現在,這種直接下命令式的對話,讓翠娘意外有些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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