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玲的心猛地一縮，慌忙低下頭。
“小玲啊。”王老大的語調低沉平緩，甚至帶著點“語重心長”的關切，“規矩嘛，是大家夥兒立下的。你出來一趟，你是不覺得有什麼，但耽誤的是大家一分工夫，咱得互相體諒不是？”他那雙深黑的眸子在她臉上逡巡，嘴角噙著一絲掌握全局的笑意
“嘖，瞧瞧這手。”王老大虛虛覆上劉玲的手背，輕輕拍了拍，“細皮嫩肉的，確實這也不是乾粗活的手。難為你了。不過你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何苦那麼拚命呢？”
劉玲像被烙鐵燙到，猛地抽回手，指甲不小心刮在王老大的手背上。王老大沒惱，反而低沉地笑了。
“行了，聽大哥一句勸，”王老大歎了口氣，語氣裡的“關照”更濃了幾分，“心裡委屈了，別硬扛。就來找大哥，大哥這兒不能委屈了你，肯定給你安排個輕鬆體麵、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好去處。”
“謝謝——王大哥。”劉玲聲音細若蚊蚋，尾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心知肚明那“好去處”意味著什麼，低低應了一聲，逃也似的離開了。
走到了半路，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王老大果然還站在那兒，他似乎料到她會回頭，臉上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劉玲又像受驚的小鹿，猛地又跑走了。
“老大。”王秋生像道影子似的從角落轉過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這妞性子夠辣啊——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安排一下。”
王老大眯著眼，回味似的摸索了兩下，剛才被劉玲指甲刮過的地方，王老大舔舔嘴，“急什麼？野貓，就得給她點時間蹦躂。等累了、怕了，自然就軟了。越有性子，馴起來才越有意思。”想到劉玲那副我見猶憐又帶著野性的模樣，他更是心情激蕩。
“呦，這不是我們的大小姐‘巡視’回來了嗎？”
“嘖嘖，長得漂亮就是有特權哦，想溜就溜，哪像我們隻能死命乾活兒。”
“可不是嘛，再漂亮，活兒乾不好，老大那裡也不好交代喲……”
剛回到漫著汗臭和黴味的臨時倉庫。刻薄的聲音帶著刻意拖長的尾調，在狹窄的過道響起。竊竊私語連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像無數根細針紮在劉玲身上。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各種不順心才剛剛開始。
廚房分給劉玲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野菜窩頭又硬又小。搬重物的活兒莫名其妙全落到她頭上。
負責這片倉庫的，是一個叫王大全的男人。更是借著監督乾活的機會，那兩隻泛著油光的綠豆眼在她胸脯來回巡視，粗短的手指時不時“不小心”擦過她的胳膊，甚至腰側，留下一陣陣令人反胃的粘膩觸感。
劉玲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短短幾天，冷眼、刁難、刻薄話——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生活，疲憊、饑餓和無處不在的惡意讓她的神經繃緊到極限。
這天中午，食堂鬨哄哄地開飯。劉玲剛領到又是清湯寡水的份例，試圖找一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咽下去。
剛坐下，一個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哎呀，小玲～”馬荷花端著盤子扭著腰肢在劉玲附近坐下，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周圍幾桌都聽見，“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呀？是不是沒吃好啊？”
馬荷花是王大全這段日子好上的女人。
她眨著看似天真的眼睛，聲音裡卻是矯揉造作，“你看你瘦的，活兒又那麼重，老王也是，也不知道體恤體恤——不過，也是，小玲你這麼漂亮，哪裡需要別人操心呢？……”她把“操心”兩個字說得曖昧無比，立刻引來周圍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和竊笑。
連著幾天被針對，在食堂又受辱，劉玲捏著筷子的手骨節瞬間繃緊泛白。忍無可忍！她隻覺得血氣上湧，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騰”地站起來，動作快得驚人，“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摑在了馬荷花那張正得意的臉上。
“啊——！你個騷蹄子敢打我？！”馬荷花反應過來後頓時炸了毛，撲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劉玲的頭發死命往下拽，“我跟你拚了！看我不撕爛你這張勾引人的臉！”
“我就打，你個長舌婦。”
“別打了！快住手！”“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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