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
文武百官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動作之猛帶倒了身下的座椅,木料與石麵碰撞發出雜亂的響聲。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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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
「天雷?!那是天雷嗎?!」
「不對!不是天雷!是……是淮陰郡公手中那鐵管裡噴出來的!」
「我的天……一響就能打倒人?而且隔著百步?!」
文官們瞠目結舌,聲音此起彼伏地議論著,有人甚至激動得扯斷了頜下的鬍鬚,卻渾然不覺疼痛。
武將們更是雙眼放光,如餓狼看見了肥肉,紛紛湊到高台欄杆前,脖頸伸長。
他們此刻恨不得衝下去把那鐵管子搶過來仔細研究!
「這要是裝備到邊軍,百步之外取敵性命,這……這簡直是神兵!」
「淮陰郡公這是從哪裡弄來的東西?!」
「太可怕了!以後打仗,還沒衝到麵前就倒下一半了!」
校場上空,硝煙緩緩升騰,在日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一陣風卷過,帶來血腥與硫磺混合的氣息。
楚奕依然端坐馬上,身影在煙霧中若隱若現,如同從幽冥中走出的神祇。
他緩緩放下舉起的手臂,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轟鳴不過是一次尋常的演練。
吐蕃陣營中一片混亂。
那些從未見過火器的吐蕃勇士,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爆炸打得魂飛魄散。
前排倒下的人渾身是血,哀嚎聲在塵土中撕裂空氣。
後排的人則驚懼地望著前方那些冒著白煙的黑鐵管子,仿佛見到了傳說中的鬼神。
他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原本整齊的陣型已如破網般散亂。校場上的風卷著塵土與硝煙,瀰漫在每個人驚惶的臉上。
吐蕃使者猛然回過神來。
他額上青筋暴起,雙眼瞪得赤紅,拚命揮舞著手中彎曲的彎刀,嘶吼道:
「不許退!給我衝!衝上去砍了他們!」
他的聲音在戰場的雜亂中顯得尖厲而無力。
然而他的命令剛出口,楚奕已再次抬起了右手。
那手勢平穩而果斷,在午後的陽光下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第二排火槍手整齊地踏前一步,單膝跪地,動作劃一得如同機械。
他們端平手中漆黑的長槍,槍口對準了慌亂的吐蕃陣列。
「砰!!」
又是一輪齊射!
這一次硝煙更濃,從槍口噴出的白煙如雲霧般升騰擴散,響聲密集如暴雨擊瓦,仿佛一整片雷電同時落在校場之上。
吐蕃陣列中又有二十餘人應聲倒下,有人被擊中胸膛,血花在粗布袍上炸開。
有人手臂被打斷,斷骨刺出皮肉,慘叫聲悽厲得讓遠處觀戰的使臣們脊背發寒。
剩下的吐蕃勇士終於徹底崩潰了。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非人的驚叫,轉身就向營門方向逃去。
這一舉動像推倒了骨牌,所有人都開始拚命向後逃竄,甚至不顧腳下踩踏到受傷同伴的身體。
彎刀丟了一地,在塵土中閃著零星的寒光,盾牌被踢翻踩裂,散落在踐踏的腳印之間。
三百人的精銳陣型在短短兩輪齊射之後潰散得一乾二淨,隻留下滿地狼藉和裊裊盤旋的硝煙,混雜著血腥與硫磺的刺鼻氣味。
吐蕃使者麵如死灰,呆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突然風化的石像。
他手中的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刀刃沾著塵土,再不見之前的鋒芒。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想要說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乾澀的「嗬嗬」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各國使臣全都看傻了眼。
回鶻使者手中的青瓷茶盞從指間滑落,在腳邊摔得粉碎,瓷片與茶湯四濺,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校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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