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人有沒有嗆到,見她呼吸依舊平穩,才鬆了口氣,將她重新抱回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心口靜養。
太醫又為澹台凝霜檢查了一遍傷口,換了新的止血藥,才再次跪地稟報:“陛下,娘娘傷口已無大礙,後續隻需每日換藥,避寒靜養,切不可再動氣或勞累。臣已留下藥方,讓禦藥房按時煎藥,老臣也會守在殿外,隨時聽候差遣。”
“嗯,辛苦你了。”蕭夙朝難得語氣緩和了些,“守在外麵,若有任何動靜,立刻稟報。”
“喏!”太醫躬身退了出去,李德全也識趣地帶著殿內的宮人退下,隻留下蕭夙朝和懷裡的澹台凝霜,養心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兩人平穩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桂花香,悄悄漫了進來。
蕭夙朝低頭看著懷中人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發間未拆的鳳簪,眼神裡滿是疼惜與後怕。他低聲呢喃,像是在跟澹台凝霜說,又像是在跟自己保證:“凝兒想,以後朕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誰要是敢再傷你,朕定讓她挫骨揚灰,絕無例外。”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人似乎動了動,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蕭夙朝瞬間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心臟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她要醒了嗎?
睫毛顫了又顫,像兩隻怯生生的蝶,終於緩緩掀開。澹台凝霜睜開眼時,視線還有些模糊,隻覺得渾身又酸又軟,後腦和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熟悉的胸膛,鼻尖縈繞著的,是蕭夙朝身上獨有的龍涎香,那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鬆了下來。委屈像潮水般湧上來,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剛醒的鼻音,還有沒散的哭腔,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襟:“哥哥……她罵我……還推我……”
短短一句話,卻像針一樣紮在蕭夙朝心上。他低頭,看見她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依舊泛紅,連說話都透著幾分脆弱,心疼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裡。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避開傷口,聲音放得極柔:“朕知道了,凝兒都告訴朕了。”
他頓了頓,又柔聲安撫,生怕她再受委屈:“鳳簪找著了,一支都沒少,讓內務府擦乾淨養護著,等你好了就給你戴。你換下來的那身宮裝,也讓人去洗了,金線和珍珠都不會壞,還是你喜歡的樣子。”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卻很快又被溫柔覆蓋,隻在話語裡藏著不容錯辨的篤定:“你乖乖歇著,好好養傷,什麼都不用想。斷沒有傷了朕的凝兒,還能全身而退、不用付出代價的道理。”
溫鸞心。這三個字,他牢牢刻在了心裡,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今日凝兒受的苦,他日他定要讓溫鸞心千倍百倍地還回來,絕不會讓她死得太痛快。
澹台凝霜聽著他的話,心裡的委屈漸漸散了些,卻還是覺得不安,往他懷裡又縮了縮,伸出小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襟,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依賴的嬌憨:“要抱抱……緊一點的抱抱。”
蕭夙朝看著她這副模樣,哪裡還忍得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指尖輕輕刮了刮她挺翹的小鼻子,語氣裡滿是寵溺,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來,朕抱,緊緊地抱,不讓我們凝兒再受一點委屈。”
說著,他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她靠得更穩,手臂收得緊緊的,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裡,仿佛這樣,就能將所有危險都隔絕在外,讓他的凝兒安安穩穩地在他懷裡養傷,再也不會受到半分傷害。
懷裡人乖乖窩著,呼吸漸漸平穩,蕭夙朝怕她渴,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夠到榻邊的水杯,指尖穩穩托著杯底,生怕動作大了碰疼她。他先喝了一口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才低頭扶著澹台凝霜的下巴,將杯沿輕輕遞到她唇邊。
澹台凝霜剛喝了一小口,不知是覺得無聊,還是故意想搗亂,突然輕輕含住杯沿,舌尖悄悄蹭了一下他的指尖,隨後偏過頭,含糊地“唔”了一聲,眼底還藏著點狡黠的笑意,全然沒了方才的脆弱模樣。
蕭夙朝指尖一麻,低頭見她這副調皮模樣,又氣又笑,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寵溺:“別鬨,剛醒還沒好全,乖乖把水喝完,不然傷口該疼了。”說著,他又將水杯遞過去,這次特意按住杯沿,不讓她再搗亂,看著她一口口把水喝光,才滿意地將杯子放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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