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看向小朵母親,徐來心中百感交集。初見母女二人時,他以為身懷頂尖術法的她們定然順遂無憂。
可二人一生際遇曲折離奇,滿是意外坎坷。自她們加入隊伍,眾人同坐終南山洞府修行,長久相處後,他早已折服於小朵母親開闊格局與溫潤寬厚的性子。
心底深處,他早已對她生出深重的親近與依賴。
徐來片刻後便要動身前往淩霄寶殿,此去或許再無相見之日。
臨行前,他一定要向小朵母親躬身致謝,若缺了這一禮,心中必將滿是遺憾。
徐來後退數步,雙手疊於腹前,朝小朵母親鄭重三躬,語氣溫和開口。
“與你相見總能讓我心安,今日正午,我便要與諸位徹底別離。”
留給我們相伴的時光,已然不多。
用完這頓早飯,我便動身趕赴淩霄寶殿。
若你們心中悲痛,不忍目睹我後續遭遇,大可留在府中不必相送;若是無礙,便可隨我同行。
我不願你們親眼見我困於八卦爐,飽受三昧真火灼燒之苦,你們若心生不忍,我亦會心緒難安。
“你無需如此多禮,你我本是同路摯友,早已約好禍福同擔、生死相隨。”
這一程劫難,我們誰都無從退避。
“踏上這條路,我們早已沒有回頭的選擇。”
有您在,我們方能心安。若您走到末路,我們卻不能陪在身側,又怎能稱作知己。
“莫說這般傷感之言,快來用早膳,飯菜早已備好。”
飯菜都擺在隔壁廂房,皆是合你口味的家常菜,昨夜眾人飲酒過量,今日便不備酒水。
小朵母親眼眶含淚,一邊領著徐來與“五三七”白素素走向隔壁房間,一邊暗中示意仆從與兒女上前,好好與徐來道別。
此番一別,重逢無期,或許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相聚隻存於心念,沒人能篤定來日尚有再會之機。
世間少有幸運之人,能讓心中所願儘數圓滿。
徐來隨小朵母親踏入房內,案上精致小菜與軟糯粥羹暖意襲人,他壓下心底離愁,不願流露半分傷感。
他牽住白素素並肩坐於木凳從容用膳,不必對外人那般拘謹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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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桌飯菜,本就是特意為他備下。
旁人各自落座,默默進食,屋內早膳氣氛沉靜,無人輕易言語。
眾人不忍打擾二人最後的相伴時光,直到徐來與白素素食畢走出宅院,行至淩霄殿門外,隨行眾人方才敢拭去眼角淚痕。
小龍女仙早已在淩霄寶殿門外久候。
她雙眼腫如核桃,徹夜未曾合眼。
昨夜天帝傳下諭令,她本欲登門見徐來,守門侍從卻道他早已安寢。
前一晚他飲酒過量,晨起難以起身,小龍女仙傳完旨意,隻得匆匆折返。
歸途之中她滿心鬱結,徐來此番遠去,往後相見難如登天。
這般品行出眾之人即將徹底遠去,僅僅回想,便叫她心底酸澀難言。她惦念混元真氣與天泉山水是否妥善收好,見到徐來便主動發問。
“昨夜我親赴府邸轉達天帝囑托,陛下特意交代你妥善保管混元真氣與天泉山水,不知兩件寶物是否安置妥當,府中侍從可曾將話傳到?彼時你已然睡熟。”
聽聞你昨夜痛飲,我唯恐耽誤今日要事。當年天帝命我入八卦爐淬煉肉身、凝練佛骨舍利,全程籌謀細致,行事極為審慎。
正因如此,昨夜陛下忽然記起兩件至寶,特意命我趕來確認,兩樣物件你是否已然集齊?
徐來望著小龍女仙憔悴哭紅的雙眼,心緒萬千。他分明知曉,對方是真心惦念自己。
她落淚全是為他,可他早已娶白素素為妻,斷不能對她流露親昵之語。平日與柳氏姐妹相見,言行尚且時時收斂,守好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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