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語氣客氣地詢問:“不知老仙行走這山間,可有何貴乾?”
白衣老者語速平緩,緩緩說道:“我奉太上老君之命,前來與道兄切磋,以此測試道兄道心是否堅定。”
聽完這番話,徐來雙手合十行禮。
“遵命。我雖尚未參透太上老君的法門,但切磋之事,亦當全力以赴。”
二人隨即尋到山間一處空地,較量就此拉開帷幕。
隻見白衣老者落座青石之上,抬手撥弄琴弦。
琴聲縹緲悠遠,每一縷音符,都直叩人心深處。
徐來收斂心神,催動體內神識,手中洞簫應聲震顫鳴響,追著琴聲起伏流轉的調子,緩緩與之相和。
這邊撫琴,那邊吹簫,一來一回,誰也不肯落下半分。
不過片刻功夫,簫聲與琴音交織纏繞,完完全全融為了一體。
悠揚樂聲漫溢四方,許久之後,才緩緩歸於寂靜。
白衣老者望著徐來,眼底帶著幾分讚許。見他道心已然穩固,便將這套能夠引動天地靈氣的琴簫合奏之法,傳授給了他。
徐來躬身行禮,鄭重接下這份傳承。他抓住機會,語氣懇切,懇請白衣老者再多提點幾分修行之中的深奧道理。
白衣老者語速平緩,開口說道:“人生如朝露,縱壽至百年,亦轉瞬即逝。道存於心,靜心養性,方得長生。”
徐來聽完這番話,再度深深稽首,心底滿是真切的感激。
自那之後,徐來修行之時,時刻謹記謙卑為本。常常向內自省,隻要察覺到心性有半點偏移,便立刻警醒自己。
他領著一眾弟子在山間清修,卻從來不以宗師自居,隻是坦言,自己依舊奔波在求道的路途之上。
朝來暮往,時光就這麼悄無聲息流淌而過。
當年那個執拗衝動的少年,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徐來一身溫潤謙和的風骨氣度。
曆經一樁樁世事浮沉,他才算真正看透人世短促虛妄。世間萬般繁華皆是泡影,唯有大道,亙古不滅。
某個清晨,徐來獨自坐在竹林之中,抬眼眺望遠山,隻見層巒疊嶂連綿不絕。
不知何處飄來縷縷縹緲仙樂,奇異的幽香四下彌漫開來,眼前實實在在的景物,一點點消融消散。
一處仙境驟然浮現在眼前,雲霞悠悠繚繞。一名白發老者,正陪著幾名仙童落座對弈。
徐來心頭猛地一震,連忙躬身稽首,出聲詢問:“不知尊者為何降臨此仙境?”
白發老者隻是含笑看向他,一言不發。
念頭在腦海中一轉,徐來瞬間豁然想通,慨然開口:“原來修道恰似弈棋,縱然耗去無數光陰,棋局依舊浩瀚無邊。弟子不過是局中一枚微末棋子,萬分感念老仙垂憐,特地現身點撥。”
話音落下,徐來再次伏身叩拜:“望老仙開示,令弟子早日徹悟大道。”
白發老者這才微微頷首,伸手指向身前棋盤,緩緩說道:“觀棋局盛衰,方曉造化無常;覽局中變幻,乃悟道法自然。你我皆是局中之子,唯有順道而行,方能得大自在。”
一席話點醒夢中人,徐來隻覺心頭豁然,由衷讚歎:“好局好局!老仙此語點破迷障,弟子受教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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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徐來確實領會了話中深意,白發老者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笑意,周遭整片幻境,便緩緩消散。
徐來慢慢睜開雙眼,入目依舊是那片熟悉的青竹林。
隻是他的心境早已全然通透,世間名利得失,再也束縛不住他。
他在心底暗暗立下執念,修行從無捷徑,唯有腳踏實地,持之以恒。終有一日,於滾滾世事浮沉當中,化作天地間一縷逍遙無拘的清風。
自此之後,徐來看淡俗世浮華,專心教誨門下弟子,將道法廣為傳揚。
就算勘破了人世虛妄,他心底依舊保留著一份赤子本心,不曾停下探尋天地玄妙奧義的腳步。
他時常對著身旁眾人笑著感慨:“老夫此生唯有一事值得追憶,便是昔年於瓊華山下,聽瀑吹簫,朝暮相伴。”
門下一眾弟子,受徐來這份謙衝淡泊的心性熏陶,在修行之路上,一步步踏實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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