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日向族地。
猿飛日斬領著兩位顧問從宅院中走出,滿麵愁容地歎了口氣,仰頭看向天邊那輪圓月,語氣裡儘是對木葉未來的擔憂和悵然。
“希望日向一族能夠明白我的苦心,不要一意孤行增加戰爭傷亡。”
三人繼續向前走,轉寢小春眯著眼睛說:“畢竟是他的親弟弟,日向日足不一定會接受這個方法。”
“他隻能接受!”
水戶門炎用拐杖杵了一下路麵,冷哼一聲:
“如果他不肯,那明天整個木葉的民眾就都會知道,雲隱又要和我們開戰,而這一切都是日向家主冥頑不靈所致!
屆時,日向不光要在戰鬥中身先士卒,還必須承受陣亡者家屬的怨憤,威望將會受到極其嚴重的損傷。
隻犧牲一個人就可以避免族人和木葉忍者的傷亡,甚至獲得比之前更好的名聲……
日向日足不是蠢人,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
跟著兩位宗家長老前去和兄長見麵的路上,日向日差都還沒有從剛才的談話中回過神來。
--讓我代替兄長去死,作為對雲隱村的交代麼……?
他麵上沒什麼表情,實則心裡正在翻江倒海。
不甘、憤怒和怨恨化作布滿尖刺的荊棘藤蔓,纏繞著他的臟腑,紮出無數鮮血淋漓的孔洞。
每一道傷口都在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憑什麼一母同胞,兄長是宗家,而我生來就是分家?
--憑什麼分家就隻能作為工具活著,連自己的意誌都不能擁有?
他一言不發地低著頭走路,但那雙純淨、潔白的雙眼,在黑暗中像極了兩團靜靜燃燒的磷火。
來到族長居所,兩位長老說完“狸貓換太子”的戲碼,日差看到自己這位好兄長的眼瞳狠狠地顫了顫,幾欲開口。
但直到最後,兄長也沒有說出過表示反對的話語,隻是麵色猶豫地坐在那裡,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日差仿佛被刺骨冰水迎頭澆下,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期望之火也被無情掐滅,隻餘死一般的冷寂。
連帶著對神秘人所言有所動心的負罪感,也在這個瞬間消失殆儘。
他默默彎下腰向兄長叩首行禮,然後起身跟著長老們走出房間。
……
坐在用於自裁的靜室內,日差寫完遺書,將信紙認真疊好裝入信封,整個過程中的心情如無風的湖麵一般平靜。
就連桌上那碗足以斷絕生機的毒藥,也無法再讓他產生半分情感波動。
此刻,他終於理解了神秘人所說的話——“時機很快就會到來”。
原來對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清楚雲隱製定了掠奪計劃,更了解使者的實力不足以成功。
--而且他也猜到如果是兄長殺死使者,家族會讓我去替死。
--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那個神秘人所展現出的情報能力堪稱恐怖,對人性陰暗麵的洞察和把控更是精準到駭人。
然而即便如此,日差仍沒有懷疑這是一場精心布置、針對自己的陰謀。
首先,夜月徹全程都沒有中過幻術的跡象,如果有,日向日足開啟白眼的時候就能立刻察覺其查克拉有異;
其次,如果神秘人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得到他的效忠,根本不必選擇如此迂回的辦法,麻煩不說,每個步驟還都充滿變數。
所以對方一定是早早知道雲隱的謀劃,也看穿了這個計謀將會導致怎樣的未來。
--隻不過,他怎麼到現在都還未現身?
日差眼中晦暗不明,指尖摩挲著裝滿了毒藥的瓷碗,咬了咬後槽牙,正要舉起來一飲而儘。
隨即,一隻白皙修長的手驟然壓住了碗沿。
順著那隻手傳來的力道放下碗,日差看向前方,那道黑袍身影正站在矮桌另一邊,似是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這麼心急去死?”他話語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來被家族和親哥哥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啊?”
日差並不搭話,也不驚訝他為何可以在日向族地進出自如,隻問道:“你真能解除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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