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機會
“娘，”楊明經低聲道，“兒子方才那麼說，隻是權宜之計。”
楊明經不可能為了“謝十娘”與謝家為敵，兩邊孰輕孰重他根本不用去思量。
至於“謝十娘”那些話……
何氏低聲道：“方才離得近，我瞧見謝氏手上，真的有握筆留的繭子。”
何氏父親十九歲就中了秀才，可惜之後二十年，年年名落孫山。直到家中破落的不成樣子，再也沒有銀錢供她父親讀書，家中人都勸何氏父親放棄。何氏父親猶不甘心，便將何氏許配給了楊明經，這才湊齊了趕考的銀錢。
那時候的楊家二房可不是現在的風光，在族中沒有田產，靠著三房討生活。她因秀才女兒的名頭，被三房老太太格外看重，早早就被安排在族中做事。
既然在這上麵吃到了好處，何氏對讀書人的那些事也就很關切，了解的也比尋常人多些。
謝十娘說話的時候，她刻意盯著謝十娘的右手去瞧。
“你們有什麼打算？”謝玉琰道，“我知道朝廷給了些撫恤銀錢，你們準備拿來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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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買還不行，那是族中對他們母子的“照應”，這樣的事不勝枚舉。張氏每年在族中做事賺的銀錢，也隻能堪堪夠他們母子度日。
“謝家由南到北運送米糧，方便打聽消息，”楊明經道，“有些事不好查，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拿著‘謝十娘’的畫像和大致情形出去問，或許很快就能有結果。”
前世楊欽與謝玉琰提及過，他母親張氏死在一個很冷的冬日。
楊二老太太憤憤地道：“怎麼就將她娶進門了？”
“那也得能用，”楊欽冷哼一聲，“這麼碎的石炭，丟在火裡，煙氣熏得人睜不開眼睛，聞久了還頭暈，張秀才說，石炭有毒，用不得，會死人的。”
張氏懵懵懂懂：“你是說……出去做點小買賣？”她聽說過，有些府城夜裡還能遇到商販賣東西。
無論如何，楊家不能首當其衝。
楊氏族中每年都會購置些石炭回來，好的留給二房自己用，差一些的賣給族人，到張氏這裡的時候，花銀錢隻能買到碎末。
……三房母子的屋子，在楊氏祖宅的西北角。
張氏道：“一日不在家，屋子裡冷些，等端來炭盆就會好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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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琰看了那些堆積起來的石炭碎，又跟著張氏在這個小院子裡轉了一圈，這才又回到屋子。
難道真讓四弟說中了，他得去請賀氏族中出麵幫他向賀檀求情？
他有預感，賀檀不光是為了“謝十娘”這樁案子，而是借著這樁事，想要改變大名府的局麵。
楊二老太太剛因楊明經的話鬆一口氣，聽何氏提及這些一顆心再次揪起來，眼睛都有些發紅。
張氏找出兩條最厚的被褥，鋪在床上，讓謝玉琰躺下去歇著：“你的傷還沒好，身子又單薄，明日讓欽哥兒去請個郎中，好好抓幾付藥回來補補。”
他聽說朝廷要查商賈，到底如何查，他卻不知道。
“誰說什麼都沒有？”謝玉琰看向窗外，“我們不是還有楊家嗎？”
謝玉琰接著道：“坊牆拆除後，接下來就是解除宵禁。”
楊明經心中一團亂，楊家是不能再出事了，可那謝十娘不是個省油的燈，讓她本本分分，隻怕不可能。
楊欽剛進門就去折騰炭盆。
張氏道：“族裡確實比外麵賣的便宜些。”
楊欽已經將炭盆燒好，搬到了謝玉琰腳邊，他眼睛中透出幾分憂慮，恐怕謝玉琰看到他家中太過破爛，轉身就走了。
何氏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容。
楊二老太太聽得眼睛發亮：“謝家比我們更惱恨那‘謝十娘’，不怕他們不出力。到時一切查明白，看我怎麼發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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