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部召開的評審會，氣氛嚴肅。
桌上擺著試用報告丶成本分析丶藥效對比數據。
後勤部長翻看著材料，良久，抬頭問蘇慧：「蘇主任，這個急救包，成本確實能控製在預算內？」
「能。」蘇慧肯定地回答，「藥材自產，成本大大降低。噴霧罐體由地方塑料廠承接，規模化生產後單價還能下降。」
部長又看向與會的一位老軍醫：「李教授，從醫學角度，價值如何？」
老軍醫推推眼鏡：「革命性的。傳統止血粉容易結塊，二次處理痛苦。這個噴霧方便快捷，減少感染風險，尤其適合戰場急救。我建議，儘快配發一線部隊。」
部長合上材料，看向蘇慧和她身旁的軍區總院領導：「功勞不小。特別是王衛國同誌，最早提出設想，並且促成了藥材基地的建立，解決了源頭問題。」
總院領導立刻接話：「衛國同誌高風亮節，堅持把科研成果掛在醫院名下。他說，這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是為了部隊戰鬥力提升，個人名利不重要。」
部長眼中閃過讚賞：「嗯。不居功，有格局。這份人情，我們後勤係統，我們軍醫係統，記下了。」
消息傳到王衛國耳朵裏時，他正在新的特種大隊籌建處看圖紙。
周華笑著捶了他一拳：「行啊你！不聲不響，又拿下一條線！以後咱們受傷可不愁了！」
王衛國笑了笑，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操場上正在接受嚴酷訓練的新選拔上來的隊員。
軍事丶醫療丶後勤……幾條線逐漸清晰，擰成一股繩。
這不僅僅是人脈，是實實在在的丶能支撐更多戰士走下去的力量。
路還長。
但方向，越來越清晰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桌前，攤開了新的訓練大綱。
窗外，雪花悄然飄落，覆蓋了之前的足跡，也預示著新的征程。
雪還在下。
訓練場邊沿的木牌上，「雪狐特種作戰大隊」幾個字被積雪覆蓋了一半。場內的喧囂卻被寒風卷得很高，撞在遠處灰色的山崖上，又碎裂開來。
王衛國沒戴帽子，站在一個簡易觀測台上。雪花落在他短硬的發茬上，很快化掉，留下細密的水痕。他看著下麵泥雪混合的場地。
幾十個精壯的漢子，正進行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對抗。不是拳腳，是意誌。
兩人一組，一人進攻，一人防禦。進攻者用儘一切被允許的丶不造成永久傷害的手段——噪音丶強光丶剝奪睡眠丶反覆無常的訊問丶虛假的希望丶冰冷的恐嚇。防禦者被綁在椅子上，蒙著眼，隻有耳朵和皮膚暴露在外，承受著一波波精神上的衝刷。
有人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有人咬破了嘴唇，血絲滲出來。有人從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趙鐵柱像一尊鐵塔，巡視其間。他手裏拿著記錄板，眼神冰冷，記錄著每一個人的反應時間丶崩潰臨界點丶以及細微的表情變化。
「這才第一天。」王衛國對身旁的周華說。他的聲音不高，被風送出去，帶著金屬的質感。
周華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他剛從下麵上來，身上還沾著泥點。「有幾個苗子底子不錯，硬扛了四輪。但方法不對，全靠憋著一口氣。氣泄了，人就垮了。」
「所以要教他們方法。」王衛國的目光落在一個身體已經開始大幅度晃動的隊員身上，「審訊與反審訊，核心不是比誰更能熬。是比誰更了解人的弱點，包括自己的。然後在被摧毀之前，找到那條縫隙，鑽過去，或者，把對手拉進來。」
那個隊員終於崩潰了，頭重重地垂下去，綁著的繩索深深勒進肉裏。
趙鐵柱一揮手，兩名擔任保障的軍醫迅速上前，解開束縛，進行基礎檢查和安撫。
「下一組！」趙鐵柱的聲音沒有波瀾。
王衛國轉身走下觀測台。「通知下去，今晚理論課，我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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