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回到軍區。
他沒有休息。
直接紮進了作戰研究室。
桌上鋪開著邊境地圖。還有厚厚一摞通信記錄和情報簡報。
他盯著那些被重點標注的「通信中斷」「異常乾擾」區域。
目光像刀。
三天後。
一份全新的《無線電靜默下的手語與定向通訊手冊》放在了周華麵前。
手冊不厚。
但每一頁都寫滿了近乎苛刻的細節。
周華翻開第一頁。
眉頭就擰緊了。
「首長,這……」
「照做。」
王衛國聲音平靜。
「從今天開始,全連轉入第二階段訓練。重點,就是在徹底『失聰』的情況下,怎麽打仗。」
訓練場的氣氛變了。
不再有震天的喊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丶接近死寂的沉默。
王衛國將全連拉進了駐地後山最茂密的林區。
這裏樹木參天。
枝葉遮蔽了大部分陽光。
即使在正午,也顯得昏暗。
「這裏是你們的新戰場。」
王衛國站在隊伍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規則很簡單。」
「紅藍對抗。紅軍守旗。藍軍奪旗。」
「但有一個條件。」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每一張緊繃的臉。
「所有步話機,都會受到最強乾擾。你們聽到的,隻會是雜音。」
「除了出發指令,過程中不會有任何無線電通話。」
隊伍裏起了細微的騷動。
很快又平息下去。
戰士們眼神裏的疑惑,迅速被專注取代。
王衛國要的就是這種專注。
「現在,藍軍出發。二十分鍾後,紅軍進入防禦位置。」
「行動。」
趙鐵柱帶領的藍軍小組迅速沒入叢林。
孫小虎所在的紅軍則開始緊張地布置防線。
周華帶著幾個人,在幾處關鍵位置架設了強乾擾設備。
王衛國登上臨時搭建的觀察台。
他手裏拿著手冊,還有一份空白評估表。
李建國站在他旁邊,舉著望遠鏡。
「開始了。」
李建國低聲道。
乾擾設備啟動。
刺耳的丶無規律的電流噪音瞬間充斥了每一部步話機的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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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陣地上,幾個戰士下意識地拍了拍耳機。
臉上閃過煩躁。
王衛國在本子上記錄著。
「初始反應,煩躁。需要適應時間。」
林子裏靜得可怕。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還有偶爾的鳥叫。
紅軍哨兵瞪大了眼睛。
努力想從晃動的枝葉間分辨出人影。
他們按照手冊上的要求,開始使用簡易的手勢信號。
但動作有些生澀。
傳遞速度很慢。
二十分鍾剛到。
藍軍動了。
不是猛衝。
趙鐵柱像隻靈巧的山貓。
帶著兩個人,從一處視覺死角悄無聲息地摸近。
他們沒有看紅軍陣地。
而是盯著幾棵特定的樹。
那是王衛國事先約定的「信號樹」。
孫小虎趴在掩體後。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他回頭,想用手勢詢問側翼的隊友。
卻發現隊友的視線被一塊凸起的石頭擋住了。
手勢根本看不見。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這時才真正意識到,失去電台後,視野和協同變得多麽脆弱。
就在這時。
他眼角餘光瞥見左側灌木叢輕微地丶不自然地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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