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說說咱們青嵐山。”葉昭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講述古老故事的悠遠感，“外界看我們，多半覺得是個傳承久遠、規矩森嚴、躲在深山老林裡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秘古老道統。對吧？”
花箏微微點頭。這確實是大多數玄學界人士對青嵐山的普遍印象。
“屁！”葉昭嗤笑一聲，手腕用力，將缽中一小塊堅硬的琥珀色樹脂碾碎，“那是騙外行人的！真正的青嵐山核心傳承，從來就不是什麼墨守成規、故步自封。恰恰相反，開派祖師就是個離經叛道、最討厭條條框框的家夥。他老人家認為，天地萬物皆在變化，道法自然，亦當與時俱進。死抱著老祖宗的典籍不放，那不是傳承，是守墓。”
她停下動作，拿起玉缽，對著光看了看裡麵已經變得極其細膩的藥粉，繼續道：“所以，青嵐山的核心思想，是‘變’，是‘生’。如同山間雲霧，聚散無常，形態萬變，卻又生生不息。《涅盤重生訣》就是這種思想最高層次的體現——不破不立，破而後立，每一次毀滅，都是新生的契機。你以為那是絕境中不得已的秘法？錯了，在祖師爺看來，那本身就是一條康莊大道，是主動尋求蛻變、超越自我的途徑。隻不過後代弟子，能真正理解並敢於踐行的，少之又少。畢竟，‘破’的過程，太痛苦，也太危險。”
花箏怔住了。她一直以為《涅盤重生訣》是某種代價巨大的禁術或最後的保命手段，卻從未想過，這竟是青嵐山核心修行理念的一種實踐。師父的話語，如同在她麵前打開了一扇全新的窗戶，讓她看到了青嵐山傳承的另一麵——充滿活力、勇於革新、甚至帶著些許狂放不羈的一麵。
“可是……師父，”花箏忍不住提出疑問，聲音依舊虛弱，但帶著求知的渴望，“如果‘破而後立’是正道，為何典籍中記載寥寥，且多有警示之語？”
“問得好。”葉昭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將研磨好的藥粉小心地倒入一個玉瓶，“原因很簡單。第一，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這條路。心性不堅者，在‘破’的過程中就容易心魔叢生，直接道消身殞。第二，資源。‘立’需要海量的資源和特定的環境，青嵐山底蘊再厚，也經不起所有弟子都這麼折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語氣加重，“‘破’不能是盲目的自毀，必須是基於對自身、對大道有足夠認知基礎上的‘主動求變’。像你這次，是被逼到絕境，屬於被動承受，雖然誤打誤撞符合了‘破’的條件，但凶險萬分，九死一生。真正的‘涅盤’，應該是一場精心策劃、有足夠準備的‘蛻變’。”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瓶：“所以，我之前說你胡來，一點都沒冤枉你。你小妮子這次是運氣好，加上碧波珠護住了一點本源靈識，加上你師父我及時趕到，不然……”她沒再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語裡的後怕，花箏清晰地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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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知錯了。”花箏低聲道，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反省。
“知錯就行，下次別這麼虎了。”葉昭擺擺手，又拿起另一株形狀奇特的藍色乾花，開始處理，“現在，再說說鏡宗和碧波珠。”
她一邊熟練地剔除乾花無用的部分，一邊說道：“上古鏡宗，鼎盛時期，其勢力範圍和對‘真實’與‘虛幻’法則的探索深度，遠超你現在所能想象。他們不僅能用鏡子映照現在，窺探過去未來的碎片，甚至傳說最頂尖的鏡宗大能，能短暫地創造出一個基於現實、卻又獨立存在的‘鏡像世界’。碧波珠，便是鏡宗用來穩定時空通道、溝通不同‘鏡界’的至寶之一。它蘊含的，是‘水’與‘鏡’的雙重法則特性——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鏡明照諸相而無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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