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被毫不客氣地摔門拒之門外,氣氛比上次更加凝滯。周瑋臉上的擔憂幾乎要化為實質,搓著手,看看緊閉的房門,又看看門外兩位“大師”,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孟婆九一把扯下腦袋上那個巨大的蝴蝶結發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甜膩的偽裝瞬間瓦解,露出底下又A又喪的本性:“靠!這老鬼屬炮仗的嗎?一點就炸!聊得好好的突然就翻臉!‘甜妹人設’也走不通!”
花箏倒是相對鎮定些。她收起微微發燙的羅盤,剛才那股洶湧而出的怨毒能量雖然駭人,卻也透露了大量信息。“周先生,”她轉向一臉惶惑的周瑋,“情況比我們想的複雜。這件戲服的原主,那位‘小雲仙’,恐怕並非單純死於意外,其中可能有極大的冤屈和隱情。這股怨念太重了。”
周瑋臉色更白了:“冤屈?大師,您的意思是……”“現在還不確定,我們需要查閱更詳細的曆史資料。”她歎了口氣,想念了一下溫硯和他那堪比人形古籍檢索機的腦子。“可惜我們處裡最擅長查資料的那位同事出差了……”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花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裡那根桃木棍的紋路,體內靈力因感受到挑戰而微微躁動。她歎了口氣,但隨即目光一凝,“不過,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們也不能一味退讓了。”
“查資料?”孟婆九似乎慢半拍才捕捉到關鍵詞,原本垮著的臉突然揚起一抹古怪的、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容,“何必那麼麻煩?陽間的檔案可能被修改、被遺忘,但下麵的‘記錄’……可是清清楚楚,一筆都不會漏的。”
花箏和周瑋同時看向她,“九姐……你想乾嘛?”
“乾嘛?”孟婆九從她那百寶袋一樣的挎包裡掏出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劃拉著,調出一個界麵漆黑、但閃爍著幽綠色字符的APP,“當然是走內部渠道,申請調閱一下那位‘小雲仙’女士的‘生平概要’和‘未了心願登記表’啊!說不定還能查到當年火災的‘事故判定報告’呢!”
周瑋:“???”(下麵還有事故報告?!)
花箏:“!!!”(還能這樣操作?!)
“等等!九姐!”花箏趕緊按住她的手,“這……這符合規定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安啦安啦!”孟婆九擺擺手,一副“我上麵有人”的淡定模樣,“又不是查核心機密,就是些基礎檔案。我好歹是‘酆都快遞首席客服’,這點權限還是有的。就當是……為客戶做一下背調嘛!方便後續提供精準服務!”她說得理直氣壯,手指已經劈裡啪啦地開始輸入什麼了。
花箏和周瑋看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這操作也太騷了!
幾分鐘後,孟婆九看著屏幕,吹了聲口哨:“喔豁,果然有料。小雲仙,本名柳夢煙。民國廿三年秋卒於上海戲院大火,死因判定:他殺,人為縱火,嶽擎山竊藝謀命,遠走享富貴,壽終正寢,因果未清…導致怨念滯留,暫未往生。”
冰冷的文字揭示著黑暗的真相。
周瑋聽得渾身發抖,又是憤怒又是恐懼。
花箏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最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竊取心血、甚至謀害性命的醃臢事!
一個死後慘淡含冤;一個迅速脫身,遠走發達。這對比太過鮮明難平。
“記錄顯示,這件戲服上那種融合特殊技藝和強烈個人情緒的繡品,在某些流派看來,或許不止是藝術品那麼簡單。他們認為,這種以極致情緒(尤其是悲憤怨念)融入特殊媒介的物品,可製作出擁有詭異力量的咒物。因此嶽擎山不僅背叛了和小雲仙的感情,並害死她,或者說是獻祭了她,之後他變賣了戲院殘骸,很快就離開了上海灘,據說後來去了香港,另起爐灶,成了富商,一生再未踏足梨園行。而柳夢煙因執念太深,無法接受嶽擎山未受懲罰便安然離世的事實,那附著在戲服上的,不僅僅是柳夢煙對舞台和生命的留戀,更是她滔天的冤屈和被人竊取心血、甚至謀害的恨意。這種怨念,極其頑固,極難化解。”孟婆九緩緩念完,麵色又冷了幾分,“合著不隻是情債冤魂,還可能牽扯了行業黑幕、謀財害命、以及邪門歪道的製作工藝。嗬。”她冷笑一聲,眼神也認真了起來。
“看來下麵講究的因果輪回,有時候過程是慢了點。”花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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