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若非此時畫在紙上,單靠文字描述,寧玉一時竟覺不能,卻也因著圖案一目了然,她也第一時間發現問題,遂雙手齊出,一個指自己畫的,一個指淑蘭畫的梅花,問道:
“妹妹畫的五瓣輪廓,姐姐稱之可為‘梅花’或‘芙蓉’,但這兩種扇形,在姐姐筆下,卻是明顯不同,這是何解?”
淑蘭也不著急解釋,卻是伸出一指,落在自己畫的那個梅形的邊緣,看著寧玉,反問:
“你看這個地方,與你畫的,差別在哪兒?”
寧玉即答:“姐姐畫的,花瓣帶尖,而妹妹這裡卻是平滑圓邊。”
淑蘭一邊說著“正是這個”,一邊收回手去,而後接道:
“梅扇有二,一尖一圓,你畫的這個,若製成扇,稱之‘圓梅’或‘玉梅’,而我畫的這個,俗稱‘磬口梅’,為尖梅扇之正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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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已經認真在聽了,可惜聽到句末,還是覺得拗口,便又主動拿起筆來,寫下“尖”“圓”二字,示意給淑蘭。
淑蘭看罷點頭,並接過筆去,又寫“磬口”二字,也無多餘表情,隻繼續道:
“磬口梅,其扇形顯著,花瓣帶尖且深凹分明,扇麵大、持柄長,執此扇者,多為文人、士大夫,閒居飲茶,興致起時,於扇麵直接題詞書畫也是常有的事,宮廷儀仗中,帝王後妃身後掌扇宮婢所持的,也多是此形,看似同為障塵蔽日,但此扇形早已脫出市井常見,非百姓日常所用。”
說到這裡,淑蘭還細心地停頓下來,看著寧玉,也不說話,就像在問“聽懂了嗎”。
寧玉還真是在好好消化,見淑蘭這般,內心感激,便又低下頭去,重新提筆,主動在淑蘭的梅花圖案底下寫上“少見”二字。
淑蘭一看,輕勾嘴角,才再指回寧玉畫的那個圖形,道:
“你所畫這種,多稱‘玉梅’,寓意‘含蓄圓融’,其型精巧,至多比巴掌大些,小的還能把玩於掌中,為後妃、富貴女眷及閨秀所喜用。”
現代時的寧玉,比之可愛俏麗,從小更偏於簡潔淩厲的風格,此時聽得淑蘭解說,也不知是突然感懷過往,還是某種逆反心理作祟,忽地開口:
“莫非尖梅扇形就隻能男子拿、宮廷用?似咱們這種女兒家,拿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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