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主仆相伴多年,沈氏恪守本分始終如一的人品,是老夫人信任她的根本原因。
幾十年間,就老夫人的體己私藏,不說“富可敵國”,隨便拿幾樣出來也早都“罕見稀奇”,而這座“金山”的鑰匙,則已經攥在沈氏手裡很多很多年了。
東西都在庫裡,沈氏作為唯一掌握鑰匙的,不敢辜負信賴的同時,心裡也很清楚,主家沒有樣樣講透的必要,下人更是沒有資格問,能鎖在庫裡的,就沒有不值錢的,自己的職責,在“管”不在“懂”。
作為“看守人”,隻在因香氣類似才謹慎提及主家某樣珍藏,也是主家“藏而不說”及忠仆“管而不問”的直觀體現。
“墨峰”是塊沉香,因其狀立之如峰,故得此名。
其色乍看如墨,光照下卻才顯出是油澤均勻的黑中泛紫,初看雜亂的紋理,再看發現乃鳥羽紋路,稍稍扇風,便有明顯的清甜氣味撲麵而來,其香悠長,若以指磋磨,縱使洗手擦拭,餘香仍在。
沉香非傳統意義上的木料,其形成條件非人力可以乾預,所得“成品”,不僅大小有限,形狀更是隨型不定,就老夫人所藏這塊巴掌大小的,在沉香中已屬大極,更遑論這還是一塊品相極佳的南海黑油。
老夫人自是清楚這物件的價值,是以從未對外示現。
適才看見盒子第一眼就產生的猜測,中途也曾一度遲疑,但也正是沈氏的提及,變相幫她印證了猜測。
隻是,連沈氏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是迄今為止整個上官家唯一清楚此物存在的人——連老夫人的兒孫都還無人知曉。
見自己說出“墨峰”後老夫人未有回應,便又主動說著“是老奴多嘴了”,一邊已將盒蓋扣好並再次將兩個盒子如送來般疊放。
等她退至老夫人身側站定,卻就聽見主家開了口:
“阿荷,你去打聽一下,這次幫著她家張羅這些禮物的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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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這回卻是平靜接話:
“老夫人,林家四公子林夏,您應該記得吧?”
老夫人眼底一動,側轉臉去看向沈氏:“她那個同胞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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