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不知是否巧合，但淑蘭這個提問，之於寧玉，的確算是某種程度的“命中要害”。
見寧玉似在猶疑，淑蘭再道：
“若隻尋常幻夢，你也無需這般講來，如今既然開了頭，即便真有什麼牽扯，你也隻管說來我聽，是非曲直，總要聽完才好計較。可是這個道理？”
要說寧玉沒有遲疑，必是假話。因著這樣一段原本連她自己都以為隻是幻覺的影像，卻在不久後經由別事得到佐證，且不說場景裡的牽扯，就自己因何看見的這個影像，卻有另外一件事也回避不了。
見寧玉依舊眉頭緊鎖，卻無聲出，淑蘭不覺也有些急了：
“你倒爽快說來，莫非還怕我出去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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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猶豫不語的寧玉，此時的大腦又再隱隱有了高速運轉之勢。
想著自打穿進這個世界，看似適應，步調節奏也還把握，可到頭來，將近三個月的生活軌跡，終究沒有哪個部分是絕對獨立自主的。
正如日常與淑蘭交談的“話趕話”模式，總得有個由頭才能繼續話題，因此，截至目前自己所經曆的所有事，說到底也都是彼此關聯、互為佐證。
如今自己說出這段幻境，必不是隨便一句“白日做夢”或“無端異能”可以瞞過。
若以“看病”來掩蓋，能到暈乎乎出現幻覺的“病”，得如何瞎編？
若老實說出乃受傷疼痛招致的暈眩，以淑蘭的聰慧，因何受傷也是必問的，如此替上官雲澤擋棍的事便得浮出水麵。
可若再編，編得好不好且不說，單憑老夫人的疼愛，上次磕碰瘀青都那般震怒，要到昏厥的程度，身邊的近身丫鬟又豈能安穩無事，如此同樣不像。
單單想到這裡，寧玉已覺頭疼，不免再歎，難怪說“一個謊言要用千百個謊言來圓”，為了瞞一件，卻要費勁虛造一百個“為什麼”的答案。
又見此時淑蘭問得認真，便也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與她的相處，並其為人及對自己的真摯，如此坦蕩之人，自己若再折騰瞞騙，可就真的小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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