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眼睫輕顫,回問:“什麼紋樣?”
寧玉答:“初到這裡的那幾天,剛剛才講,姐姐該還記得?”
淑蘭答:“記得,你說自己身處室內,麵門而坐,四下無人。”
寧玉點頭:“按說另外那個世界的本我早已身消魂滅,豈料再睜眼時竟是如此光景,於我已非一般驚嚇可以形容。”
“這個我記得你是更早前說的,說是因為那個——”淑蘭視線動了動,再看來時,清楚說出了“空難”二字。
寧玉淡淡一笑,點頭道:
“那等災難,十死無生,誰曾想呼吸間發現自己還活著卻又好像已不是自己,這般落差變化,任誰見了,便是當場瘋魔也不為過。”
淑蘭也跟著輕輕頷首,接了聲“嗯”。
“彼時我心裡雖慌,卻還儘力自我安撫,便是在這當中,我轉看四周環境時,也看了自己的著裝。”
很顯然,淑蘭立刻捕捉到需要她關注的,投來的眼神都不自覺又多幾分認真。
寧玉見了,沒再鋪墊,直言:
“那日我的著裝,與如今每日所著相差不遠,卻是穿在最外邊的那件褙子,領口袖緣的紋樣,十分別致。”
諸事諸物,難得湊巧,也最怕湊巧。
今天從睡醒睜眼至到此時此刻,寧玉和淑蘭所有交談過的話題裡,“刺繡”真就是繞不開的一項,而偏偏此刻寧玉帶出來的這個“證物”,再次與“繡品”相關。
故話音落處,不僅說話的寧玉自己有感,就淑蘭那快速扇動眼睫的動作,隻怕她的感受也與寧玉相類。
不過,淑蘭接下去的回應,還是比料想的要鎮定:
“能讓人過目不忘的繡物,或近觀細看,或本身就闊大顯眼。褙子也非隻在禮製吉服上才用得著,咱們女子日常在家也都能穿,而在其領口袖緣紋繡也是尋常,且通常繡麵不大,也就一個點綴之用。卻不知你那天穿的哪一件,是何種紋樣,竟能讓你印象深刻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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