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雲澤問完，敖雲長老便已笑道：
“貴府馬隊一年來一趟五部川，公子雖也隨隊來過幾回，但沒記錯的話，今年該是公子頭一回從我們這裡收到貝脂。”
雲澤點頭稱是。
長老樂嗬說句“那就對了”，便也解釋起來：
“說起來，‘貝脂’還是你們中原的叫法，在五部川，我們都管它叫‘地乳’，這東西源自古湖湖底，當年我們祖輩朝這邊來，就是因著聽說這裡有個大湖，等真的走到了，雖然湖已不見，但族人卻也找見落腳地，何嘗不是上蒼另一份饋贈。祖輩後來同周圍部落打交道，也才逐漸了解這裡的環境，最初發現‘地乳’時，沒人認得這是什麼東西，還是族人去跟石盧部交換鹽米時提到，他們專程派人來看，這才知道的。”
那晚篝火正盛，所有芒喀人都圍坐在一塊兒吃肉喝酒，熱烈喧囂，雲澤同長老相鄰而坐，聽長老講部落故事，連族人敬到他手上的那碗酒都沒怎麼喝。
當年雲澤不過十幾歲，長老沒有硬勸，也不讓其他人灌酒，末了還是雲澤禮貌地抿了兩口，卻沒想到那酒比想象更烈，抿上一口，身體已經隱隱發熱，起初他還以為是篝火的緣故，第二口才剛咽下，從脖頸到臉，很快就紅透了，還是長老察覺，喊人舀了一碗熱湯，稍稍放涼後讓雲澤喝下，終於又撐大半夜。
而長老說到“貝脂”那會兒，正是雲澤剛剛喝完湯，酒勁還沒開始散，以至於第二天醒來，那個時間說的內容他也隻記了個七零八落。
但，一如白天雲澤找回對青兀鳥的印象，有些東西，隨著時間流逝，看似“完全不存在”，實則但凡看過聽過，腦海深處便會留有印記，隻不過需要一個觸發翻動記憶的時機。
很顯然，此時此刻，與自己祖母的對話，就是這樣一個機會。
“祖母……”雲澤緩緩開口，看向上座人，道，“長老說過，貝脂來自古湖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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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雲澤同樣沒有說完，但這回卻不是遲疑，也不是自行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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