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河忍不住問薑絲:
“商笙道友,事到如今,你不如和我們敞開天窗說亮話!”
“這水祭究竟有何隱秘?”
頂著商笙的臉的薑絲:?
她也想知道這蒼山水祭的異常之處,奈何她不是真正的商笙啊!
孟清河見薑絲不說話,便又去問另一位商家男修。
商雲禾亦是搖頭:“蒼山神廟不過是一處清修之地,並無什麼玄奧,”
“鄭道友這模樣的確像是被生魂所魘,大家不必憂心。”
饒是他如此說,孟清河和周伯淵依舊不曾放下心來,對明日的水祭更多了一分警惕。
薑絲的目光從商雲禾身上掠過,後者注意到她的注視,回以一笑,又匆匆挪開目光。
水祭當日,天未大亮,棲蘭城已醒。
街巷上的日光與晨霧交織,整座城池籠在一片朦朧的水色之中。
今日的水汽似乎格外濃鬱,薑絲走出商家時深吸一口氣,神魂都清明了不少。
她向身側鄭寒煙看去,後者神情依舊有些憔悴,看到街道兩側熙攘的人群時一雙長睫很輕很輕的顫了顫,像是更多了幾分恐懼。
商家主事商雲舒立於正堂門前,所著衣袍上繡著暗金水紋,從衣領一路蜿蜒至下擺,如江河入海。
她身後,九位身著承澤袍的祭使步伐整齊,神色肅穆。
不知是不是薑絲的錯覺,總覺得商雲舒看向她的目光帶著隱隱的怨憎之意。
這是在嫌她用了一半的洗骨池中的池水?
可這嫌惡的一眼卻也表明,商笙口中的“替她入山”在商家並非隱秘。
此事倒是越來越神秘。
棲蘭城主街空無一人,唯在兩側站滿了圍觀的修士,卻無一人喧嘩,在晨起時分,隻有腳步聲和衣袂摩擦聲在街巷中回蕩。
街邊,有剛入道的小兒低聲問同伴:“那就是九位祭使?”
“聽說他們要去蒼山神廟......”
話音未落,便被身旁的人扯住袖子,示意噤聲。
水祭是棲蘭城百年盛事,其莊重容不得半點輕慢。
薑絲回頭看了一眼,
見商府院樓上的窗邊正倚著一位女修,那女修和此時的薑絲容貌一致。
商笙輕啟雙唇,衝薑絲無聲道出兩字:
“保重。”
保重?
薑絲口中喃喃此二字,似乎沒有往深處想,隨著商雲舒和其餘祭使一同向蒼山行進。
穿過主街,入後山,沿山路蜿蜒而上。
棲蘭城的喧囂漸漸遠去,身後,城門在晨光中緩緩合攏,像是將滿城氣息留在霧中。
商雲舒的步伐始終不疾不徐,衣袍上的水紋在晨光中流轉,九人沉默跟隨,袖口龍紋在風中微微翻湧。
山路儘頭,蒼山神廟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那裡,才是水祭真正的開始。
蒼山深處,霧氣越來越濃,不似尋常的山霧,濃鬱的水靈氣混雜其中,讓眾人神識受限,且吸入肺腑如吞冰磧,冷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丹田。
若非有化神修為支撐,又經商家洗練根骨,他們恐怕難以站在這裡。
九位祭使默然前行,而在將要看到掩映在山林深處的神廟時,鄭寒煙忽然停了下來。
她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雙眸中是如霧氣一般的灰白。
她嘴唇翕動幾下,發出極輕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不對......不對......”
隻有離她最近的薑絲聽到了她的話。
話音未落,鄭寒煙竟直接捏碎手中一枚符籙!身形化為一縷青煙,眨眼便掠出數百丈!
這一舉動自然驚動了所有人。
商雲禾很是的不解:“好不容易在臨蘭海中搶到金蓮,為何此時又要走?”
靜修百年,對修士而言不是常事麼?
孟清河和周伯淵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疑色更深。
隊伍最前頭的商雲舒眉心一蹙。
她抬起右手,五指虛握,掌心中憑空凝出一枚水藍色符印,符印破碎,化作一條細如發絲的水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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