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此時哪還能顧得上回應這位老者的神識。
他的所有思緒都沉浸在修為迅速突破帶來的快意中。
什麼修煉!
什麼正道!
他隻需要放棄曾經的一部分堅持,苦修百載,不,是千載苦修才能換來的一切,就能立刻握在手中!
張虎甚至有一種頓悟之感。
他隻覺得曾經的自己實在愚蠢,竟然被所謂的“正道”兩字所約束,殊不知三千大道皆為道,被選中為魔心寄主,何嘗不是自己的機緣!
這些鄙夷,嘲弄,還有厭惡的聲音,
等會兒,隻需一會兒,隻要他想,就可以把發出這些聲音的人......徹底捏碎!
張虎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身體絲毫沒有因為承受魔心所化過於磅礴的力量而崩毀。
這一切,全部得益於張虎的天生戰體!
這一切或許早有預兆。
魔心挑選寄主,也絕不會無的放矢。
那一日,血月空間中,眾人皆知是魔心挑選寄主的遴選,而真正能夠毫無阻礙的吸收煉化魔煞之氣的,唯有薑絲,和在識海中的前輩神識陷入昏迷後暗中煉化的張虎。
那一日,所有人都看到了薑絲以巨鼎煉化混沌珠,卻沒有注意到以魔煞之氣磨礪戰體的張虎。
張虎本就不是能眼睜睜得看著薑絲得到好處,而沒有任何作為的人。
在混沌珠自歸一鼎中凝成的那一刻,他就已眼紅的滴血!
擺在魔心麵前的從始至終都隻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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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魔心不蠢,
它的選擇,從頭到尾,都隻有張虎一人!
並非它不願選擇薑絲,而是因為薑絲的心智,從不會因魔煞之氣入體而有半分動搖。
識海中,那一縷已經虛弱到極致的神識在這巨大的打擊下,眼前閃過錯綜複雜的記憶。
半晌後,這位老者喃喃:
“騙局......”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
“道友,弓箭可否借我一用?”
“道友,此弓與我神魂相連,外人無法催動。”
“張虎,讓她試。”
女修搭箭拉弓,一箭之下,半角血月從穹頂墜落!
這半角血月拖著暗紅的尾焰向天羿城外的荒原砸落,可其中屬於魔心的力量,卻在最終落地之前,穿透重重時空,悍然砸向長玨山頂!
此時,有十位道修正各占方位盤膝坐在黑石砌成的祭壇上,他們衣料華貴,繡紋繁複,卻於最後一刻氣息全無。
祭壇中央懸著一團拳頭大的光,光中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影。
腳步聲傳來,一位女修站在他們麵前。
半角魔心的力量無聲無形中半籠在那位女修周圍,女修瞧不見,光團中的人影卻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魔心的力量!
這位女修!便是魔心寄主!
老者遁入時空的那一刻,半角魔心的力量如附骨之疽貼了上去。
女修隱隱察覺到了什麼異常,可正準備細瞧時,一聲金烏啼鳴從頭頂傳來,吸引了女修的全部注意。
老者記住了女修的臉和氣息。
舍命換來的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要趕在一切發生之前,先滅除這一威脅!
·
“天生戰體......”
正在瘋狂吸收血月力量的張虎聽到腦中傳來一道滿是嘲弄的聲音。
“嗬嗬......”
這難以避免的讓張虎重新憶起那些算不得美妙的回憶。
張虎根骨平平,悟性也平平,在渡厄府三千城中的無數散修是,從來都算不得起眼。
他對此早已習慣,隻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會獨自坐在院中,揣著些不符實際的幻想。
直至今日,張虎仍記得,那夜的月亮很細,像一道彎鉤。
他隻是隨意抬頭看了一眼,就見那彎殘月的邊緣,一點一點染上暗紅。
並非雲遮,也並非他眼花,張虎猛地站起身來,他瘋狂的揉搓眼睛,紅色仍從月牙的尖端向內蔓延,像血滴進水中緩緩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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