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院門,很快消失在街頭巷尾。
年節附近,凡俗界最為熱鬨。
薑絲垂著眼睫,感受到將自己包裹的濃濃煙火氣,這才覺得重新活了過來。
哪怕隻是一位凡人的記憶,翻看過久對本心也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想到入宗後來自於原主的碎片記憶,或者從別處聽來的關於原主的種種傳聞,薑絲覺得一切似乎都如線串珠簾,全都有跡可循。
一位自小生活在薑母欺壓下的少女會做出弟子口中明晃晃的接近他人、跟蹤他人的舉動麼?
大概率不會。
那為何雜役弟子口中的薑玉會有此出格的行為呢?
“為了幫薑玉吸取氣運,”
她自問自答。
薑絲踢飛路邊的一顆石子,“然後,在某一天,死在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夜路上。”
再之後,等來了她的重生。
薑絲隻覺得五味雜陳。
“嘭!”
焰火爆炸聲自遠處空中傳來,薑絲抬起頭,看到各色煙花將天際渲染的一片斑斕,幼童的歡呼聲將她環繞,喧鬨聲最是真實。
這一切,她活著,在人間。
單論相貌,薑玉和薑絲像,卻也不像,
若不是和他們長日相處過的人,絕不會把這二人聯想到一起,因為薑絲身上不帶半分薑玉的畏縮與怯懦。
她心有天地,目不在方寸之間。
緊抿的唇角緩緩舒展開來。
“三千大道,若擇一而行,”
“那我便要選那無拘無束,由心而行的逍遙道,”
秀眉如雲卷:“那如何才能肆意逍遙?”
少女輕柔的裙擺消失在街角,發尾拂過冬風,指尖穿過寒流,她說:
“道果唯一,”
“爭流而行!”
靈流彙聚,靈息蕩漾間,煉氣七層,成!
一處山道間,
馬車碾著汙雪緩緩前行,後列如長龍的車隊上可見多位武夫警視周圍,其中一最為奢華的車轎內,少年拖著下巴,百無聊賴的掀開窗簾看著外邊如出一撤的雪景。
他撇了撇嘴,放下窗簾,抱著手爐閉上雙目準備假寐。
莫家管事看到自家少爺這副模樣便有些著急,對轎廂內獨坐一邊的紫衣少女道:
“柳仙子,不如再和蘇安少爺說說修仙界的事兒?”
他拱了拱手:“路途遙遠,少爺性子活潑,坐一路怕是耐不住。”
柳如煙抬起眉,看了靠著廂壁閉著雙眼的少年一眼,點點頭。
“好,”
她聲音輕柔,娓娓道來:“長生界中,修仙者修為共分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和大乘八等境界!”
莫蘇安有了些精神,雖然眼睛還是閉著,捧著手爐的手卻開始輕輕摩挲爐壁。
顯然在聽。
柳如煙從出生起從來都是被人捧著的,這些知識都被她記在骨子裡,可教導別人......還真是第一次,因為無人配。
她是柳氏嫡女,更是宗內真傳弟子,地位頗高。
可現在她卻願意耐著性子說於一位凡俗界的富家少爺聽:
“隻是如今的長生界靈氣稀薄,資源匱乏,已經支撐不了一位煉虛大能的存在,如今修為最高者也不過化神後期,”
“我昆侖便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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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蘇安終於開口:“你之前說,我的祖父是一位金丹中期真人?”
柳如煙點頭。
然後就聽少年用一種不屑的聲音道:“那也不是很厲害嘛!”
柳如煙頓時一噎。
金丹修士在任何宗門裡都是如中流砥柱般的存在,萬人之中能修至金丹期的不過百人,在一些偏遠些的地界甚至能夠開宗立派,成為一脈祖師,地位非同一般。
即使是柳家,族內金丹修士也不過十人。
這少年連入道都還沒,居然大言不慚說金丹真人不過平平?
實在囂張!
不知者無畏!
柳如煙按捺著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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