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一前兩後，無聲無息地走入山腰坊市之中。
前方鬨市越來越近，人聲與樂聲越來越清晰。
坊市入口處高懸著兩盞大紅宮燈，上麵用金粉寫著“太平”二字，燈下站著幾個黑衣男子，帶著麵具，看樣子應該是山莊守衛了。
“武道六境……這幾個守門的，竟都有六境修為。”
陸衍之與南霽雲挑眉，武道修行，越往後越是艱難，一般來說，六境是分水嶺。能至六境者，無不是一方豪紳家族的供奉，數量絕對稱得上鳳毛麟角。
可在這看似尋歡作樂的坊市入口，竟隨意就用這等高手看門？
“小心點，雖然六境對我來說不是什麼，但對方人多，鬨起來也是麻煩。”獨孤行小聲道。
“明白。”陸衍之回道。
坊內街道兩側擺滿了各色貨攤，賣珠串的、賣香囊的，應有儘有。
正當獨孤行準備進入坊市，就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有人在看他們。
不止一道目光。
隱藏在那些挑著擔子的小販、靠在欄邊的路人、二樓窗口閒坐的客人之間，或明或暗。
這座山莊，果真非尋常江湖客可以來去自如的地方。
“很不對勁啊。”
可就在三人即將踏入那片燈光最密集區域時，前方路口處忽然閃出兩道身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是兩名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腰間別著短棍，身形壯實，一看上去就不好惹。
其中一人抬手攔住獨孤行的去路，凶神惡煞道：“這位爺，懂不懂這裡的規矩？第一次來的吧。”
“規矩？！”獨孤行皺眉。
“進坊市得先戴上麵具。這是規矩，還請您配合一下。”
陸衍之聞言，心裡一緊。他這時才注意到，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無論商販還是賓客，臉上大都戴著麵具或麵紗。有的遮住半張臉，有的把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看來此地的規矩是不給露臉啊。
獨孤行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道：“應該的。隻是我們初來乍到，不知這麵具該去哪裡領？”
那名黑衣漢子指了指旁邊不遠處一個掛著麵具的小攤，道：“那邊有現成的，自己挑，三枚雨水幣一個。戴好了再進來，別壞了規矩。”
獨孤行抱了抱拳，道了聲謝，轉身朝那個麵具攤走去。
南霽雲和陸衍之也跟了上去。
或許是二人受神通「贗運披身」的影響，並沒有對獨孤行一行人起疑。
三人在攤前停下。
那攤主是個須發花白的老頭，也不多話，指了指攤上擺著的十幾副麵具，便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一個半成品。
各色麵具眼花繚亂，獨孤行隨手拿了一副素麵無紋的純白麵。
陸衍之在攤前挑了好一會兒，最後舉著一副灰撲撲的猴臉麵具在臉上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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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南霽雲，則是選了描金繪彩的狐狸臉。
南霽雲戴上麵具，隻遮住了上半張臉，露出了下巴與飽滿的紅唇。麵具的眼尾微微上挑，襯著她雪白的肌膚有種妖冶而危險的氣質。
“九枚雨水幣。”
“給。”
獨孤行看了一眼她那副麵具，沒有說什麼，轉身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付了賬，然後帶著兩人重新走向坊市入口。
這一次，那兩名黑衣漢子沒再阻攔，隻是目光在他們三人的麵具上各自停了一瞬，便讓開了道路。
三人踏入了那片坊市的喧囂之中。
陸衍之緊隨其後，隻覺兩隻眼珠子不夠使喚，看著那紅男綠女，那香風拂麵的繁華，禁不住咂嘴念叨：“乖乖……這哪裡是座山莊，便是咱們青州府春宵節最熱鬨的城隍廟會，怕也難及此處之萬一。”
南霽雲走在前方，聽到他的話，回過頭來笑道：“少見多怪。太子殿下的手筆，豈是你這山野小子能想象的？”
獨孤行未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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