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古亞馬遜大森林被濃稠黑暗徹底吞噬,活像一頭蟄伏千年的巨獸,胸腔起伏間吐納著令人膽寒的陰森氣息。高大的巨樹肆意拔節生長,虯結的枝葉相互纏繞交錯,層層疊疊織成密不透風的穹頂,將星月之光嚴嚴實實擋在天外。偶爾有幾縷月光拚儘全力穿透枝葉屏障,在腐葉滿地的地麵灑下細碎斑駁的光影,反倒讓扭曲的樹影更顯詭異,恰似“月黑風高夜,林深鬼哭時”的陰森景象。
微風拂過,枝葉在夜風裡劇烈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是無數無形的手在黑暗中揮舞。森林深處,時不時傳來野獸低沉的吼聲,那聲音粗糲沙啞,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極遠,撞在樹乾上反彈回來,聽得人心頭發緊。在這裡,弱肉強食是刻進骨血的法則——要麼藏在暗處悄咪咪乾掉獵物,要麼淪為他人腹中餐,連骨頭都剩不下。
一隻巴掌大小的薩克蠍子,正慢吞吞地爬過腐葉堆。它六條細腿陷在潮濕的枯葉裡,每挪動一步都要晃一晃身子,在魔化生物的世界裡,是不折不扣的“戰五渣”。“薩克”這個名字,念在嘴裡都透著一股“菜雞”的怯懦。瞧瞧人家霓虹孔雀,振翅就能噴出絢麗的彩虹射線,光芒亮得能灼傷人眼;再看岩石巨熊,一跺腳就能引動大地震顫,利爪拍下去能碎山石,威風凜凜。可這薩克蠍子,單打獨鬥時連野狗都打不過,毒尾巴甩出去的速度慢得能讓人數清節肢,命中率更是低得可憐,也就隻能欺負欺負剛出生的幼鼠。
不過,薩克蠍子族群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那便是“人多力量大”。它們的族群龐大如蟻巢,密密麻麻的蠍子能鋪滿半片林地,數量驚人。而且它們不挑食物,樹皮、礦石、腐肉,隻要能塞進嘴裡,逮啥吃啥,硬往肚子裡咽,盼著能練出一身刀槍不入的“鐵布衫”。隻可惜,這身“鐵布衫”薄得像層紙,在真正的強者麵前,連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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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隻薩克蠍子突然頓住腳步,綠豆般的眼睛盯住前方——林子裡倒著個人。那人像是被重炮轟飛般,重重砸斷了碗口粗的古樹,樹乾斷裂處還在滲著汁液。他腦袋歪在一邊,額角淌著殷紅的血,一滴一滴砸在腐葉上,很快染紅了一小片枯葉。他胸口許久不見起伏,看樣子已是沒了生息。
蠍子搓了搓小小的鉗子,鉗尖相互碰撞發出“哢嗒”輕響,綠豆眼裡閃過一絲貪婪,心裡盤算:“這玩意兒還冒著熱氣,說不定能當夜宵填填肚子。”想著,它壓低身子,六條腿交替著小心翼翼湊近,生怕驚走這送上門的“美食”。可剛靠近三尺範圍,那灘血突然泛起詭異的紅光,紅光順著血跡蔓延,嚇得它後腿猛地一蹬,整個身子差點蹦起來,連滾帶爬退出去老遠。
它僵在原地,細腿微微發顫,等了半晌見沒動靜,才壯著膽子再次湊上前,用鉗子尖輕輕蘸了蘸血珠。緊接著,它尾巴末端的甲殼“哢嗒”一聲彈開,裡頭嵌著的發光晶體驟然亮起,散發出微弱的藍綠色光芒,映得周圍枯葉泛著冷光。
就在這時,一滴新鮮的血珠從那人額角滴落,正巧砸在蠍子腦門上,瞬間滲入甲殼,消失得無影無蹤。眨眼間,黑霧裹著綠電“轟”的一聲炸開,氣浪掀飛周圍的枯葉,場麵堪比小型炸彈引爆。等煙霧散儘,一隻跟野牛般大小的巨蠍赫然立在原地,甲殼泛著金屬光澤,鉗子張開足有半人寬,尾巴高高翹起,毒針閃著寒光。
這是契約生效的征兆——在這個世界,人類空有蠻力卻無法引動魔力,必須與非人類生物“共生締約”,互相借力。人類是有著強大動力卻無法獨自運轉的大吊車,非人類生物是能提供精準操控的核心馬達,兩者結合,才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正應了“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的道理。
巨蠍興奮得尾巴不住晃動,鉗尖敲擊地麵發出“哢嗒哢嗒”的信號,聲響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沒一會兒,林子裡傳來成片的“沙沙”聲,密密麻麻的薩克蠍子舉著鉗子,如同潮水般湧來,黑色的蟲潮覆蓋了地麵,連月光都被遮去大半。它們排著整齊的隊伍,依次用鉗尖蘸取血跡,再仰頭讓血珠滴在腦門上,動作肅穆,像在參加一場神秘而莊重的祭祀儀式。
神奇的是,每隻蠍子身形變大一圈,地上那人的傷口就愈合一分;可新的血珠又會從他頭頂滲出,形成詭異的循環,仿佛有股神秘力量在暗中操控,將兩者的生命緊密相連。
皮特迷迷糊糊睜開眼,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還沒完全清醒,就被眼前的黑影嚇得倒抽冷氣——一隻水缸大的巨蠍正用鉗子托著“下巴”,六隻複眼直勾勾盯著他,眼睛亮得像兩顆發光的寶石,那眼神,是粉絲見到偶像的狂熱,滿是好奇與崇拜,連尾巴都在輕輕搖晃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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