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出口。
然而他的身體依然紋絲不動,像是被無形的鎖鏈牢牢禁錮在原地。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古老頭慢悠悠地品著茶,唇齒間流轉著茶香,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值得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蕭若雨垂手而立,眼神複雜地望著黑衣人,像在看著一麵鏡子......
鏡子裡映出的,是多年前那個還在風雨樓中掙紮求生的自己。
少女歪著頭打量黑衣人,眼中滿是好奇與戲謔,如同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獵物,正在思考該如何玩弄才算有趣。
薛冰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詭異笑容。
手指輕輕叩擊著腰間的劍柄,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為某場即將上演的好戲打著節拍。
陽光從枝頭落下,照在小院的青石地麵上,斑駁的光影隨風搖曳。
幾隻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渾然不知這方寸之間正上演著怎樣的生死博弈。
小院的大門虛掩著,院牆外的街道上隱約傳來行人的腳步聲,商販的叫賣聲。
“包子......熱乎的肉包子......”
“賣糖葫蘆咯......新鮮好吃,不好吃不要錢!”
市井的喧囂穿過門縫,飄進這座幽靜的小院,顯得格外遙遠而荒誕。
一切如常。
唯獨這方寸之間的院落裡,殺機暗藏,生死一線。
黑衣人終於明白,從踏入這座小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衣人、蕭若雨、古老頭,眼前三人可以算得上落日城中最孤僻、最古怪的人,甚至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今日竟然聚在一起。
而且還多了杜雨霖這個杜家唯一活下來的小姐,眾人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少女想得頭痛,於是不想。
薛冰坐在老頭麵前,端起麵前一杯熱茶,淺淺地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她的眉頭微微舒展,餘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蕭若雨的身影。
少女歪著頭看著杜雨霖,心道這女人怎麼不怕老頭,好生無理?
竟然大咧咧地坐在老頭對麵,像在自己家裡一般自在。
難不成,這個女人跟王賢那瞎子有一腿不成?
想到這裡,少女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黑衣人的臉色發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還是冷笑道:“風雨樓跟諸位素無過節,今日為什麼要為難我?”
蕭若雨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因為我高興。”
這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卻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人心生寒意。
薛冰微笑著,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天真,幾分殘忍:“我來到落日城不是為了殺人,隻是如果傻蛋想殺你,我肯定也會殺你。”
她這話說得有些拗口,聽在蕭若雨的耳中卻很舒服。
蕭若雨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許久不曾出現過的笑意。
少女看了黑衣人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煩了,緩緩說道:“你怎麼還不走?”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禁錮。
黑衣人猛然一凜,試著動了動手臂,發現身體的束縛竟然真的解除了。
他沒有片刻猶豫,靈氣在體內轟然炸開,整個人恍若在眾人麵前刮起一陣黑色的狂風,向著小院大門飛掠而去。
人在空中,他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一邊嚷嚷:“蕭若雨,就算我不殺你,還會有別人......”
話沒說完。
“轟隆!”
一聲巨響,像是九天之上劈下了一道驚雷。
驚瞬之間,少女發出一聲尖叫:“啊!見鬼了!”
蕭若雨正端起一杯熱茶,茶湯剛剛觸到唇邊,聞聲望去,整個人卻刹那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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