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情緒,那雙杏眼裡甚至泛起了微微的水光!
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
王賢被她氣笑了。
那笑聲不大,甚至有些克製,可其中蘊含的無奈和好笑卻是真真切切的。王賢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女孩。
卻也沒有上當。
他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激怒李香香。
這個少女看起來嬌憨可愛,可王賢知道,能在落日城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經營金寶閣這麼多年的人,絕對不簡單。
她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未必全是偽裝,但也未必全是真心。
自然也不會真的犯傻,跟少女一番計較。
畢竟,和一個女人講道理,尤其是在她情緒激動的時候講道理,那是這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之一。
於是他隻是笑了笑,伸手抹去桌上濺出的茶水,動作從容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他指著麵前的神劍笑了笑:“看來你也沒有離開過魔界,在這一方世界呆得久了,漸漸變成了一隻井底之蛙。”
“放肆!”
李香香氣得渾身直哆嗦。
那不是誇張的修辭,而是真真切切的哆嗦!
從肩膀到指尖,從嘴唇到睫毛,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微微顫抖。
她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指著王賢的鼻子罵道:“你是想要激怒我,想讓我拔劍?”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你想多了!”
王賢的聲音卻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不知怎的,王賢突然想到了當年在妖界青雲山上的那些日子。
那段記憶遙遠得像隔著一層薄紗,模糊卻溫暖。他想到了山間的雲霧繚繞,想到了懸崖邊的那棵老鬆樹,想到了風吹過竹林時沙沙的聲響。
更想到了東方雲給自己的那把淑女劍。
那把劍,沒有天下劍這麼霸道,沒有霜落劍這麼邪異,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與端莊。
它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是一位真正的淑女......不爭不搶,不驕不躁,卻自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度。
在他看來,眼下的天下雖然是一把神劍!
可淑女劍,那可是聖人用過的東西……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一聲冷笑。
那笑聲裡沒有惡意,甚至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那是一種源於比較之後的不以為然,是一個見過更高山峰的人對眼前這座山丘的淡然。
笑得李香香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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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王賢的臉,試圖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讀出什麼,可那張臉上隻有一種淡淡的、近乎超脫的平靜。
“你笑什麼?”她忍不住問道。
“我笑你沒見過世麵!”
王賢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輕輕地敲打著身後的欄杆,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像是在給自己打拍子。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很遠很遠。
他喃喃自語道:“把欄杆拍遍了,問世間,又有誰明白我這一刻的心境?”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穿過窗戶,穿過夜色,穿過那條夜紅袖徘徊的長街,望向某個隻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地方。
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孤獨。
不是落寞,不是淒涼,而是一種站得太高、走得太遠之後,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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