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搜索,她一邊吼道.
聲音裡帶著三分怒意、三分委屈、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死瞎子!你給我出來,老娘保證不打死你!”
聽了唐風一番話,夜紅袖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拽回了忘川花園之中。
回到了那個曖昧的夜晚。
她想起了王賢臉上總是掛著的那一抹不屑的笑。
當時隻覺得這家夥又臭又硬,如今回想起來,那抹不屑裡藏著的東西,遠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那家夥果然不簡單。
又或者說,王賢曾經請唐風喝過桃花釀——否則這家夥也不會有這樣的感悟。
要知道,除了台上的三位品酒師,隻有唐風喝過她的一滴入魂!
而此刻,他竟拿桃花釀與一滴入魂相提並論,甚至隱隱有壓過一頭的意思。
唐風被夜紅袖的神識掃得頭皮發麻,縮了縮脖子,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飛簷上的王賢卻懶得理會這兩個女人——一個喊打喊殺,一個神識如劍,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
可就在這時,包小琴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
她站在二樓的欄杆邊上,仰著臉望著虛空,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恍然,從恍然到憤怒,從憤怒到委屈,一氣嗬成。
然後,她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臥槽!死王賢,原來你給老娘喝的是桃花釀?!”
她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嗚嗚——給我喝過桃花釀,從此以後再也喝不到了......我、我要殺了你!”
唐風一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大聲,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很遠。笑完之後,他搖了搖頭,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你就知足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那杯尚未喝完的一滴入魂上。
“落日城中,除了我,你是唯一喝過桃花釀的人......”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悵然。
“唉......隻可惜,以後再也喝不到了。”
眾人聞言,瞬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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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天香樓,數百人,竟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
隻要不是白癡,都會明白一個道理——
世間沒有最貴的靈酒仙釀。隻要有價,自然有人出得起這個價錢。再貴的酒,也不過是金銀靈石的事。
除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唐風所說,青龍鎮上製作桃花釀的女子已經消失,世間從此再無桃花釀!
這,就是他娘的絕唱啊!
絕唱的意思就是,你再有錢,也買不到了。
你再想喝,也喝不到了。你甚至想再看一眼那酒的顏色、再聞一聞那酒的香氣,都做不到了。
它隻存在於少數人的記憶裡,並且隨著時間流逝,那些記憶也會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直到最後變成一段說不清真假的故事。
整個天香樓,隻有唐風一人既喝過桃花釀,又嘗過一滴入魂!
隻有他有資格將兩者放在一起比較。
甚至連台上三個品酒師聽了唐風一番話之後,也徹底驚呆了。
三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駭。他們細細品味之下,心裡一邊暗自叫絕,一邊歎息——
果然如此!
跟一杯穿腸毒藥比起來,更讓人懷念的卻是那三月春花——溫柔而不傷人,讓人永遠無法從心底抹去的一絲暖意。
一滴入魂讓人痛,桃花釀讓人暖。
痛過之後未必記得住,暖過之後卻再也忘不掉。
李香香氣得一跺腳,那一下跺得極重,整層樓板都顫了顫。
她指著唐風,厲聲喝道:“休要在此胡言亂語!一壺再無可能出現的酒,如何讓眾人心服口服?”
她的聲音裡帶著怒意,卻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這一刻,她甚至沒有說出如何跟自己的“日落紅塵”一較高低。
因為她知道,她說不出口。
拿一杯存在的東西,去和一杯不存在的東西比——從一開始,她就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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