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整個落日城都亂套了。
街巷之間,人聲鼎沸,到處是奔走相告的人群。
茶樓酒肆裡擠滿了議論紛紛的看客,就連平日裡閉門不出的婦孺老幼,也忍不住探出頭來,打聽燕家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有軒轅家族的人沒有動。
他們靜靜地站在燕府門外,看著滿堂賓客如驚弓之鳥般四散而去,看著燕家的下人的哭喊,看著葉家的人鐵青著臉拂袖離去。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出手。
就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鬨。
而事實上,他們也確實隻是看了一場熱鬨。
三位品酒師。
除了李香香,身為城主府女官的上官雁,還有金寶閣的孟掌櫃——二人從頭到尾沒有吭聲。
自然也輪不到她們出手。
隻是,兩人顯然也沒料到,今日燕葉兩家大婚一再反轉,最後竟然落得如此結局。
上官雁站在廊下,看著滿地狼藉的紅綢與花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孟掌櫃,壓低聲音道:“你說,今日這事,到底是誰布的局?”
孟掌櫃搖了搖頭,麵色凝重:“不好說。那螭龍來得蹊蹺,那女子更是詭異得很......隻怕背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人物。”
“有意思。”
上官雁輕笑一聲:“落日城三足鼎立的局麵,怕是要變了。”
孟掌櫃沒有接話,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那螭龍馱著那妖魅女子消失的方向,雲層中隱隱還有雷光閃爍,像是撕裂了什麼,又像是通往某個不可知的地方。
……
葉家更是氣得不行。
葉家家主葉鎮山回到府中,一腳踹翻了正堂的案幾,茶盞碎了一地。
“燕家欺人太甚!”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中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殺機。
先是燕回的惡行被人當麵揭穿。
那畜生——葉鎮山想到這裡,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若不是那女子突然出手,自家女兒的清白怕是就要毀在燕回手中!
這還不算。
好死不死,燕回竟然在所有人注視之下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一場大婚,變成了索命!
而燕家的老祖更是失了德行。
雖說不知是被那突然現身的螭龍坑了一道,還是為妖女所害......就算身中合歡散,也不能直接去坑葉家的小姐。
還當著眾人的麵,撕碎了葉紅蓮的衣裳。
葉鎮山閉上眼睛,眼前仿佛還能看見那一幕——燕家老祖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不正常的燥熱之氣,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般撲向紅蓮。
那一刻,若不是那一道突如其來的金光!
若不是自己的夫人反應快,及時帶走了紅蓮......
他不敢再想下去。
“爹。”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內堂傳來。
葉鎮山猛地睜開眼,快步走了進去。
葉紅蓮半靠在榻上,麵色蒼白如紙,雙眼紅腫,顯然已經哭過了很久。塗秀雲坐在床邊,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紅蓮......”葉鎮山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葉紅蓮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眼淚又落了下來。
“爹,燕回他......他真的死了嗎?”
葉鎮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葉紅蓮咬緊嘴唇,淚水無聲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一個被她追殺的人攪亂了她的大婚,她今日要嫁的夫君竟然死了。
“爹。”
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今日大婚......不算完成吧?”
葉鎮山神色一凜,沉聲道:“當然不算!還差最後一拜,你與他便不算夫妻!從今往後,燕家與葉家,再無瓜葛!”
塗秀雲這時抬起頭,冷冷道:“鎮山,你當真以為燕家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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