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夜色掩飾了王賢臉上的一抹震驚之意。
也掩飾了老人手臂上乍現的龍鱗。
老人神情溫和看著麵前的少年,微笑問道:“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而我自己的名字啊,歲月悠悠,我叫什麽?”
王賢微微一怔,隨後笑了起來。
放下酒杯,跑去水潭邊上喝了一口水。
扭頭笑道:“前輩應該睡得太久,有些事情怕是忘記了吧?”
嚇了個半死的王賢,隻想抱著秦廣王狠狠咬上一口。
大爺的,這家夥可不是靈山的那些蛟龍。
這可是千萬年前的神龍啊?
雖然他跟敖千語的關係還行,可他哪敢去找敖千語。
難道看著她邪魅一笑:“把你的精血,給我一滴?”
舊賬還沒跟自己清算,這會去靈山,就是找死。
想到這裏,他忍住心裏的震撼,看著老人問道:“前輩醒來之後,意欲何為?”
“唉!讓我想想。”
老人擠出一絲莫名的笑容,還有一些向往之色。
喃喃自語道:“我當年是重傷之下,才陷入了沉睡。眼下醒來,要麽飛升離去,要麽留在這裏等死。”
說完深吸一口氣,過了一會,呆住了。
跟著又說道:“想不到天譴之後,這一方世界的靈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說完,臉上禁不住淌下兩行淚水。
不知道是為了垂垂老矣感到悲哀,還是因為靈氣稀薄飛升無望。
王賢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看著老人的模樣,那句話真的說不出來。
難道跟一個生機漸逝的老人說:“前輩,給我一滴神龍精血吧?”
臥槽!
便是垂垂老矣的老人,也不是他能琢磨的。
麵前的老人隻怕一個眼神,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沉默良久,才繞了一個彎子問道:“斷龍山上應該有靈藥,前輩可以借靈藥之力,破虛而去吧?”
老人聞言,先是一愣,之後一抹難掩震驚之色。
緩緩說道:“我當年是生機受損,才會沉睡,又豈是幾株靈藥,就能補回當日的生機?”
“細細想來,往日最值得驕傲的事情,現在都不值一提,還是說我老人,老得怕突然醒來之後,就要死去?”
說到這裏,老人麵容竟然染上一絲悲傷之意。
喃喃自語道:“當年天門開啟,我連飛上天穹的力氣都沒有,難道說千萬年後醒來,就要去擁抱死亡?”
“如果是這樣,老天又何苦將我喚醒?我醒來又有什麽意義?嗚呼!”
老人隻是低聲細語,王賢卻聽得驚心動魄。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在黃泉路上,吃了那神花一夢千古。
然後突然一覺醒來,就要麵臨死亡。
隻怕自己早就陷入了瘋癲之狀了!
兩人隔著一個火堆,卻又各想心事,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人想著,要去哪裏尋找一線生機?
王賢在想,秦廣王你到底靠不靠譜啊?
把我扔來這裏,麵對一個生機缺失的老實,就算他是神龍,又如何?你這分明是難為我啊?
不對!
臥槽!
想著想著,王賢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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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手裏暗自捏了一張符。
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眼前這老頭會不會打自己的主意?
畢竟大家一點都不熟,倘若換成自己,隻怕也會跟麵前這老頭一樣的心思。
想到這裏,他嚇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老人的眉梢一挑,看著王賢問道:“孩子,書院裏的長老可有什麽來頭?”
王賢怔了怔,回道:“不知道,我隻是坐在窗外旁聽而已。”
聽到這句老實巴交的回答,老人笑了。
跟著搖了搖頭,又歎了一口氣,最後卻是平靜地說道:“難不成,他們嫌你的修為太低了?”
這一句,才是老人的心裏話。
或者在他看來,若不是王賢實在可憐,修為像個渣渣,他也不會說了這麽多話。
或許在他醒來的那一刹那,便將眼前的少年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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