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喊聲和炸彈轟鳴一層疊著一層,將卡西納的吼叫和中年男人驚疑的聲音全部淹沒,周圍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誰也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當然,不包括秦念在內。
他又不是人類,感官比常人敏感多了。
秦念脫離了束縛後翻身坐起,銀灰色的眼睛瞳孔微微放大,像貓科動物在暗夜中捕捉光線。
身前,來救他的兩個年輕人已經脫掉了身上礙事的防護服,露出內裡緊致的黑色作戰服。為首的少年張口,正要開口解釋身份表明來意,不等他吐出半個字,淡漠的聲音率先響起:
“走上麵,下麵的出口全部都被封鎖了。”
這是命令的口吻,沒有商量的餘地。
白羽立刻閉上嘴巴,下意思跟著秦念的命令行事。
這位秘銀首席被綁了許久,還被輸入控製魔力的藥水,但就跟著沒事人一樣,手腕隨意活動了一下,肩背骨骼接連發出清脆的骨節爆響。
都不需要助跑,他踩在金屬台麵上,在眾多實驗儀器上幾個跳躍,身形騰空,在垂直的光滑牆壁上一個借力,整個人如同飛鳥般掠起,從破碎的玻璃窗口落在了二樓的觀察台上。
碎玻璃散落一地,冰涼的風順著破開的窗口到灌進圓形實驗室中,秦念就這樣上去了,連一個魔法都沒有用。
白羽仰著頭,嘴巴微張,手裡的短刃忘了收回去。
“……”
這是一個兩百多歲還虛弱的人該有的樣子?不使用魔法幫助就直接跳上了幾米高的窗戶,大部分魔導師來也乾不到吧!
從進入這座實驗室開始,奇怪的地方就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目標的長相不對,目標的狀態不對,目標的行為更不對……
爆炸聲還在走廊回蕩,他們現在還在敵方大本營,脫困才是第一要務,這些奇怪的地方都該放在任務成功完成之後再去想。
一樓大廳內,實驗人員發了瘋似的想要出去,推搡著跌跌撞撞地往門口湧,但唯二的出口都被合金大門鎖死,魔導陣法層層禁錮,拳頭砸上去,隻有沉悶的“咚咚”聲。
白羽和奧羅拉對視了一眼,達成默契。
淡青色風元素縈繞在二人腳邊,柔和的風之魔法托起身形,借著混亂掩護,二人騰空落在二樓平台。
他們在走廊儘頭尋找到那抹顯眼的蒼青色,二人不敢耽擱,壓低身形快步追上前去。
凋零教會挖空了好幾座連綿的大山,將這座隱蔽的實驗室藏在山體空腔中,內部結構尤其複雜,一個房間套著另一個房間,每條走廊都長得差不多,拐過彎又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岔路口。
走著走著,就猶如遇見了鬼打牆。
煉金炸彈摧毀了主供電魔導陣列,魔力震蕩暫時擾亂了魔力傳播,應急照明時明時滅,周圍漸漸安靜了下來。
不少教會實驗人員尋到了安全的藏身之所,躲在某個房間的角落裡,瑟瑟發抖地等待外麵的混亂過去。大批教會魔導師全副武裝,分散搜查每一片區域,追捕逃脫的實驗體與入侵者。
蒼梧埋設在各個點位的H3煉金炸彈引爆,阻隔了敵方魔力偵測,同樣也切斷了小隊內部的魔法通訊。
但這些都在計劃之中。
按照原定部署,成功救出目標後小隊兵分兩路,蒼梧與曾時川負責大範圍製造動靜擾亂追兵判斷,拉扯敵方兵力,而他們則負責貼身護送秦念突圍,最終在山體外部隱秘據點彙合。
白羽已經鎖定了逃生方位,就算沒有實驗室全部的地圖,但隻要按照那個方向走,中間遇見障礙直接打碎,他們很快就能出去。
但現在……
昏暗顛簸的光影下,白羽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
屏幕信號斷斷續續,他們的移動軌跡是一條彎彎曲曲的紅線,像蛇一樣在迷宮中爬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走了這麼久,他們非但沒有向外部移動,反而更加深入了!
“首席。”
白羽抿緊嘴唇,哪怕心中別扭,依舊恭敬稱呼前方那名年輕昳麗的青年。他加快幾步,與秦念並肩,壓低嗓音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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