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陰冷的黑石階梯蜿蜒向下，兩人持續行走十多分鐘，逼仄壓抑的通道終於到了儘頭，眼前豁然開朗。
腳下是一方人工開鑿的寬闊石質平台，粗糙岩石被地底濕氣浸潤，縫隙間填滿了暗紅色的沉積物。平台突兀地懸在斷崖半山腰，一片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巨型地下空域在眼前展開。
向前看不到儘頭，向上也看不到儘頭。
昏暗猩紅的血霧彌漫在天地之間，視線儘頭永遠蒙著一層朦朧血靄，龐大的空間沉沉壓在身上，讓人本能心生渺小與惶恐。
整片空域之下，一座死寂的古老廢墟城池靜靜沉眠。
大片大片的建築被腐蝕性的血液侵蝕，隻剩下了殘垣斷壁，唯有少數堅硬石材搭建的主樓還保留著殘缺框架。
城市的嶙峋刺破暗紅霧氣，依稀能窺見萬年前這座地下王城的鼎盛繁華。
“我敢保證——”
秦念沒有第一時間看向下方，而是轉過身，看向了他們來時的路，“這懸崖是被一劍劈出來的。”
齊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這是一麵筆直平整到違背自然常理的巨型岩壁，自上而下綿延無儘，高聳的崖壁橫亙整片地底空間，仿佛一座隔絕天地的巨型壁壘，單單佇立在此，便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雄渾威壓。
齊歲伸出手指，觸摸那懸崖的岩壁。
岩石是暗紅色的，堅硬無比，哪怕以他頂尖魔導師的眼界，也無法想象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一劍斬出這般平整恢弘的斷崖。
這麵岩壁綿延了幾公裡？還是幾十公裡？現在他們還不知道，反正絕對長得超乎人想象。
“太平整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施法者的實力早就離譜到超脫現今戰力體係，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是那個時代的遺留之物？”
秦念側過頭，臉上帶著狹促的笑意，銀灰色的眼睛微微彎起，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
“不知道呢，反正不會太輕鬆。怎麼，元帥，你不是很強嗎？”
就在不久之前，那片黑暗的山洞中，齊歲說過“我也不弱”，現在秦念把這句話換了一種說法丟了回來。
齊歲這位從頭到尾都處變不驚的人，少見地流露出無可奈何的喪氣。
“你還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聲音低了下去，俯視下方死寂的遺跡，坦誠道：“那個時代的個別強者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這是現在人類無論如何也到達不了的高度。凋零帶走了太多的東西，魔法知識、血脈傳承，還有逐漸被汙染的魔力……現如今的我們，不過是踩著前人殘骸苟活罷了。”
“原來如此。”
秦念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眯起眼眸。
銀色陣法紋路在眼睛中流轉，超越人類極限的視力讓他鎖定城池深處那一道渺小的移動黑點。
齊歲順勢問道：“所以，找到目標了？”
“找到了，他正在全速趕往煉金陣法核心，那人對這片遺跡很熟悉。走，輪到我們上場了。”
秦念翻身站上石欄杆，單薄身姿立於高空風口，衣擺隨風輕晃。他正準備跳下去，齊歲上前一步，趕緊拉住了他的手腕。
“這裡已經超過了空間禁製的範圍，告訴我坐標，我帶你傳送，更快。”
“兩點鐘方向，三千米。”
齊歲鎖定遠處迷霧，空間能力發動，視野中的畫麵扭曲，遠處的廢墟像是被直接拉近，建築的輪廓變得清晰，兩人身形消失在懸崖平台上。
頹垣斷壁的古代遺跡中，鮮紅與血腥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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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遍布大小不一的渾濁血池，殘破的建築上凝著暗紅血痂，道路被血液浸透的濕漉漉，踩上去又滑又黏。
沒人知道這些血液是從哪裡來的，或許是世間所有流淌過的鮮血，都被一座覆蓋整片大陸的陣法給送到了這裡來。
血狂整個人像是在血液中浸泡過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鮮紅的。
他掌心攥著一隻透明玻璃瓶，瓶子裡還剩下一半的暗紅色藥丸。先前被星光爆破重創的身體恢複如初，看不出傷痕。
此地，是血魔法的起源之地，而他，正是這片地底王朝舊日統治者“血冕”的後裔。他的體內流淌著操控血液的魔力，周遭的血液與他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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