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觀。
除卻這二字,再也沒有合適的詞彙能夠描摹眼前這幅近乎褻瀆常識的天地奇觀。
三個人從空間中出現,凜冽的狂風夾雜著沙塵撲麵而來,風壓穿透衣衫,在場幾人呼吸都停滯了,目光定格在遠方顛覆認知的地貌之上。
他們所在的大山高達三千多米,此刻,這座巍峨的巨物被一道橫貫天地的裂痕劈成了兩半。岩石斷麵裸露在外,岩層紋路清晰猙獰,漫天灰白粉塵被狂風卷動,在半空翻湧飛舞,朦朧了整片天際。
原本緊密相連的山中實驗室被新生的峽穀隔開了幾十米,崖邊鬆動的碎石不斷脫落,墜入這無底的深淵。
僅僅是在這裡眺望,就能感受到那股撼天動地的恐怖力量。常人根本無法想象,這般宛若天罰降世的恐怖地質巨變,竟是一人一招徒手造就的。
可這也隻是冰山一角。
極遠的天際儘頭,原本平整開闊的地平線突兀塌陷出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空洞。
沒有人能揣測它的深度,那一片區域仿佛被某種至高無上的詭異力量從世界上徹底抹去,隻剩一片死寂的黑暗虛無。
啟明星小隊的另外兩個隊員和沈歸星都在不遠處的廢墟上。
一起經曆過了這樣大的災難,還差點死在這裡,什麼身份、什麼陣營都變得沒那麼重要了,兩撥人之間的氛圍沒有了剛見麵時的緊張。
見剩下的幾個人都來了,曾時川拖著自己被草草固定住的骨折的右手臂,從廢墟上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頭上還貼著一塊沾血的紗布。素來高傲自信的少年眉眼耷拉,眼底滿是疲憊與頹然,他再也忍不住了。
“我們今天都經曆了什麼——”
“先是凋零教會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怪物,又是開山,又是地震,甚至整個星球都被挖空了一大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用木棍和繃帶固定的右手。
“如果這就是魔法,那我們用的這些又算是什麼?小把戲嗎?”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他苦笑了一聲,自嘲道:“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已經足夠天才了,但到現在看來……我真不知道以前的我在驕傲些什麼。”
風呼呼地吹,一群人之間隻剩下了沉默。
低沉壓抑的氛圍籠罩在場每一個人,親眼目睹足以媲美天災的魔法威力之後,眾人心中隻剩下了畏懼與不安,還有那更深的無法掙脫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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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級別的力量麵前,他們渺小得如同螻蟻。
白羽握拳,壓下心底翻湧的震撼與忐忑,將乖巧伏在肩頭的卡布收回卡牌中。
他強打精神,不想看到隊員因為今天的遭遇而對自我產生懷疑。
“別妄自菲薄。這種恐怖的力量哪怕是古代頂尖煉金法陣也沒法實現,這不是普通魔法,是秩序卡牌的權能。”
“傳聞七張秩序卡牌由世界之心分裂而成,每一張都執掌撬動天地的力量。我之前聽爺爺提及,軍方、凋零教會各持有一張秩序卡牌,剛剛的動靜應該就是他們造成的。”
他這是說給曾時川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一旁,洛涵不動聲色地看向白羽。
少年的分析結果有一些細微偏差,但大體方向完全正確。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秩序卡牌的存在是少部分人才知道的秘密,而白羽能夠知道得這麼清楚,說明他確實很被聯邦政府的大議長重視。
果然,老大讓重點關注的人確實有點東西,但僅僅是這點還不夠,她暫時還沒有看出這個少年更大的不同。
洛涵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無聲無息中,一個黑色的人影從空間中踏出,出現在了人群的最後端。他掃過在場六人,確認人都在。
“人都在這裡了?地下事宜處理完畢,都回去吧。”
眾人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頭望去,看見了一個並不陌生的人。
黑發金眸,冷得不能再冷的臉,一身肅殺的氣質,像一柄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刀。黑色衣服被深色液體浸透,衣擺不斷滴落血珠,在乾燥的塵土上暈開一朵朵血花。
他左手手臂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觸目驚心,而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隨便拿布纏了幾圈就了事。
那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液還在往外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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