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壓根不在乎曾琴音腦子裡正經曆什麼風暴，一條接著一條往外蹦，比春節聯歡晚會的字幕還勤快。
【剛才怎麼沒把這女人給弄死？林曉還擱那兒救人呢，討不討厭啊！以後念念絕對不能原諒他，我單方麵宣布這對CP徹底BE！】
【別別別！她要是現在死了以後還有什麼看頭？我就要看她失去所有主角寵愛之後那副絕望的樣子，嘻嘻，想想就爽。】
【啊啊啊我看預告說秦念就是這一集出場吧？已經等不及了！上集給我虐得心肝脾肺腎都疼，不對，上上集也給我虐了，導演你沒有心！】
這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電視劇彈幕？為什麼這些文字的字裡行間都透著對她的恨意，她做錯了什麼嗎？
曾琴音一個打滾從地上爬起來，暫時把那些翻湧的文字和被吼的委屈壓到意識底層。
抽出腰側屬於“持國天”配發的製式軍刀，刀身出鞘，彈出一層幽藍色的鍍層，她一頭紮進火焰裡。
先不管這些，救人要緊！
在這些詭異的彈幕出現之前，她明明看到那片廢墟中有一個平民，一個穿著普通休閒服的男人。可這種靠近核心戰場的幻夢境中，為什麼會有平民？
“曾琴音——！！”
林曉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隔著十幾米的火焰和濃煙，“你到底要乾什麼？沒看見那邊有多少敵人嗎？！”
少女沒回頭，一個俯身鑽過兩道燃燒的鋼梁，黑色的作戰服被火舌舔了一下，邊緣卷起一圈焦黑。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翻湧的火牆後麵，那些白色鳥人發現了這邊的異常動向，撲棱著翅膀呼啦啦掉頭，一大片白色朝著少女消失的方向壓過去。
林曉刹住腳步，臉上的表情在火光的映照下變了好幾變。
他真想要這個作妖的女人自生自滅算了，省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躂，看著就煩。可那些過去相處的種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真要讓人死在這個地方，心裡還是有什麼東西割舍不下。
不，林曉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才不是因為割舍不下，而是讓那個女的就這麼輕易死掉太便宜她了！秦念過去受的那些委屈，每一樁每一件都必須讓她還回來。
林曉在心裡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糾結不過片刻，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白光閃爍，天使降下的地方戰鬥已然打響。
“兩個O6成員還不至於連一個天使都擋不住吧……”他低聲念叨一句，視線重新投回曾琴音消失的方向，“曾琴音，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縱身從半塌的樓頂跳下，身影融進了滿街的火光之中。
火勢越來越大。
這片位於人間之外的幻夢境，一層夾在現實與虛空之間的緩衝地，被白色火焰一寸一寸吞噬。
管理局派出的精銳“持國天”被火焰和漫天飄落的羽毛切割得七零八落，通訊頻道裡不斷傳來減員的通報，那些白色鳥人像蒼蠅一樣在濃煙中穿梭，盯住落單的人員就是一擁而上。
一旦這層防線被徹底燒穿，背後的現實世界就會直接暴露在天使的攻擊範圍之下。
程韻星借著一截矮牆掩護發動“神隱”，能力覆蓋，存在感從戰場上抹去。他貼著斷壁無聲穿行，繞開橫七豎八的戰鬥區域。
“什麼鬼東西？”他咬著牙在腦子裡罵，“剛才差點被那女人看見了！這能力消耗這麼大，什麼‘天地為君閉目，萬物自盲其心’，也沒說明裡寫得那麼好用啊！”
他小心翼翼地從一處塌陷的牆角繞過去，頭頂上方，一隻鳥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掛立在一截歪斜的水泥柱上，鳥頭左右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程韻星立刻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側身閃進旁邊一棟尚算完整的樓房裡。
“嘖，難道是因為取代得還不夠徹底？”
沉悶的撕裂從天幕上方傳來，一道漆黑的口子從空中斜向拉開，陰影從那道裂縫中傾瀉而出，一顆巨大的龍頭從裡麵伸了出來。
六隻豎瞳在暗色的顱骨上依次亮起，頭頂雙角彎曲，巨口咬住半空中那隻撲騰著雙翼的鳥人，上下顎一合，“哢嚓”一聲脆響，那對巨大的白羽翅膀被整根撕了下來。
龍頭嫌棄地一甩，把拆得光溜溜的鳥人甩飛出去。
“砰砰砰——”
接連三棟樓被貫穿，碎石和鋼筋劈裡啪啦往下掉，地麵被砸得一下接一下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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