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首都中心的高等公寓距離管理局不遠，步行也就十幾分鐘，現在有了秦念，更是通過穿梭幻夢境片刻間就能到達。
夜晚，三室兩廳的豪華公寓亮著燈光，開放式廚房一片敞亮，櫥櫃原木色係，一邊的冰箱上貼了塊超市贈品的小黃鴨磁貼。
齊歲圍著嶄新的圍裙，淺灰色的正麵印著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黃鴨，係帶在後腰打了個蝴蝶結，這是路過樓下二十四小時超市時秦念硬拉著他買下來的。他一手握著鍋鏟，麵無表情地往鍋裡那些眼珠上澆料汁。
秦念身上維多利亞風格的行頭已經脫了，換上了這個時代的通常裝扮，白色短袖，黑色七分褲，短袖略寬了一點點，領口稍大，露出半截鎖骨，不過勝在簡單清爽，衣服料子也不錯，剪裁也利落，秦念叫不出上麵那些牌子的名字，但能猜到價格絕對漂亮。
這個時間點商場早關門了，這一身全是從齊歲衣櫃裡翻出來的。借用理由很秦念：“我所有物的所有物也是我的所有物，你有意見？”
齊歲沒意見，他還在跟那口鍋搏鬥。
秦念踩著屋裡的備用拖鞋，坐在中島台旁邊的吧台椅上，兩條腿懸空晃來晃去，撐著下巴看齊歲在那幾口鍋前麵忙活，倒真像一個普通的剛跟室友搬進新公寓的年輕人。
忙活了大半個鐘頭，這位喪失味覺的大廚多線並進，在一位廚房殺手的指揮下居然真拿下了一道硬菜，順帶還炒了個時蔬，燒了個蛋花湯。總之身體記憶比腦子好使，手起勺落毫不出錯，流程走得比某人的嘴皮子還順。
幾個碗盤在餐桌上排開，熱氣騰騰。
秦念第一個湊上去，勺子一挖就是一顆色彩鮮豔的眼球，大片的眼白上圈著彩色的瞳孔紋路，在醬汁裡泡得晶瑩剔透，賣相詭異但確實有些彈彈的質感。他一臉等不及了的表情，勺子湊到齊歲嘴邊，黏糊糊地開口：
“小歲歲~嘗一個嘛，很好吃，黏黏的，爆漿哦，比生吃強多了！”
首先，齊歲沒有異食癖。其次，齊歲也不打算發展異食癖。
他低頭看勺子裡那顆眼球，眼球也用那一圈彩色的瞳孔盯著他，虹膜的紋路在燈光下還會微弱地放大縮小，湯汁掛在表麵往下淌，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這東西真是活的。
齊歲和眼球對視了兩秒，視線上移，對上秦念那雙笑得彎成月牙的墨綠色眼睛。
“所以，在幻夢境中你腳下出現的黑影是你的本體？”
“算本體的一種形態吧。”秦念又把勺子往前遞了半寸，快要貼上齊歲的下唇，“先別說這個，嘗嘗，真的好吃，手藝一如既往地棒。”
一如既往……
齊歲睫毛顫動了一下，麵對這顆大天使的眼球他都沒有躲，注意力全被那四個字勾走了。
失憶歸失憶，智商又沒掉線，秦念這種人，想讓你察覺的東西你一定會察覺到，不想讓你察覺的你死都找不著痕跡，除了故意為之就不可能會有說漏嘴的情況。
這還不明顯嗎？從今天下午第一次見麵開始，這隻怪異就沒有掩飾過對他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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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丟掉的那些記憶裡，真的有秦念？
見齊歲遲遲沒有張口，秦念貼心的提示道：“不用擔心食品安全問題，隻要是你的話就不會被汙染。反正也吃過不少了，不差這一個。”
反正也吃過不少……
又是這樣的描述，好像他們以前很熟悉似的。心中有了這個疑問，齊歲也不憋著，直接問了出來。
“我們以前認——唔……”
話還沒有說完，秦念瞅準機會，眼疾手快，見齊歲的嘴巴一張開就把勺子塞了進去。
溫熱又富有彈性的圓形物體貼著上頜，帶來一種難以名狀的滑膩感。齊歲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舌頭被勺子壓著，還說不出話。
“不要浪費食材。”
秦念的語氣完全不亞於威脅，齊歲緊盯著忽然湊近的臉，第六感不太經常響的警報器叮了一聲。
反正沒了味覺，反正有秦念在吃不死，反正食材是他自己下鍋的，很新鮮。
吃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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