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縣。
“大帥，說的是”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史耘誌慫了，膽怯了。
有時候，慫一點，退讓一點，海闊天空嘛。
畢竟，該說的，他都說了，儘了謀士的提醒義務，不算失職了。
“不過啊，大帥啊，將軍啊”
“屬下，還是要提醒大帥，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今日，算是第一天，那就還剩下兩天不到了，很快的”
“北麵的祖總兵，就如大帥所說，是大清國的忠貞誌士，忠心不二”
“祖總兵的精兵悍將，就算是真的出兵了，在南下，搶功勞的路上”
“但是，等他的大軍到了，圍攻鬆江府城，最快，也得要明日傍晚啊”
“到了那個時候，咱們的期限，就隻剩下一天了”
“鬆江府城，咱們，就不用想了”
“嗬嗬，咱們啊，能殺進上海縣，乾掉馬老賊，就該燒高香了”
、、、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大慈悲難度自覺之人。
既然，梁大帥，一意孤行，偏聽偏信。
認為祖永烈是個忠臣，就是狗眼看人低，不願意回複信箋。
史耘誌，也就不好再說啥了，老實做一個聾子啞巴。
那他這個幕僚，就做好本職工作，操心城頭上的廝殺，破城大計。
“本帥，知道了！！！”
梁化風，咬了咬鋼牙，鐵著臉，擰著臉，蹦出幾個字。
時間緊，任務重。
他又拿起望遠鏡，望向新北門，城牆上。
晨光中，城牆千瘡百孔，多處被炮火轟塌，磚石碎落，露出裡麵的夯土。
城垛被打斷了一半，剩下的也殘缺不全。
縫隙裡，插滿了箭矢，斷刃，遠遠看去像一隻巨大的刺蝟。
但城樓上，兩麵大旗，依然在風中飄揚。
一麵，是明軍的日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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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著“大明”兩個大字，金線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這個旗幟，已經在大江南，消失了十幾年，重見天日了。
另一麵，更大一些，更加的晃眼。
紅底黑字，寫著“大明昭義將軍馬”“鬆江總兵官”。
梁大帥估計，那是馬逢知的新旗號，可能來自大西南，朱明皇室賜封的。
兩麵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仿佛在嘲笑城外的清軍，嘲笑梁化風，這個滿清武狀元。
“嘎吱吱！！！”
梁化風盯著那兩麵旗，眼睛慢慢紅了，鋼牙都快咬碎了。
手中的刀把子，又開始攥緊了，指節發白，發紫。
他突然覺得那麵“昭義將軍馬”的旗，特別刺眼，辣眼睛。
這一刻，他又想帶兵了，親自殺上去，剁了馬老賊，撕碎那兩麵戰旗。
馬逢知，這個反複無常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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