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城，主街道上。
淮國公馬寶，禮部左侍郎冒辟疆，帶著一眾大將，並沒有走下去。
他們就停在城門口，廢墟處，廝殺最慘烈的地方。
目光所及之處，大街小巷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清軍的，有綠營的，還有穿著布衣，分不清是民夫，還是平頭百姓的。
殘缺的屍首，層層疊疊地堆在牆角，水渠邊。
所有的屍身，都沒有頭顱，斷頸處一片暗紅發黑，脖子上的切口參差不齊。
顯然，就是被利刃，重兵械，生生剁下來的。
有些屍體，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態。
有人弓著背雙手前伸，活著的時候，像是在求饒。
有人側躺著蜷成一團，像是想躲進牆角縫隙裡，遠離這個吃人煉獄。
還有人趴在同伴的屍體上麵，兩隻手死死攥著地麵的石板縫，指頭都磨爛了。
“呼哧，吭哧！！！”
讀書人出身的冒辟疆，看的很難受，呼吸很粗重。
他進來以後，就一直忍不了，受不了。
掏出自己的白娟，用手捂著口鼻，眉頭擰成了麻繩，臉上滿是厭惡的表情。
他那陰鷙的眼神，一直掛在周邊的老海盜身上，從未離開過。
他知道，眼前的殘局，就是這幫獸兵獸將的傑作。
“淮國公，馬大帥”
“首級少了，你是要大開殺戒？？？”
“嗬嗬，還是要縱兵屠城，要雞犬不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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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他的目光，還是放在了馬三寶的身上。
他知道，所有的將令，屠殺，滅口，斬儘殺絕，都是出自此人的豬嘴巴。
這個事，他是必須過問的。
之前，在戰船上，他就為這個事，爭吵過，抗辯過。
他以為，自己的退讓，會換取對方的妥協，放棄大殺特殺。
想不到啊，他還是小看了，這個大西賊。
三千首級，竟然還說少了，這不就是屠夫嘛，殺人狂嘛。
“嗬嗬！！”
下定決心的馬三寶，轉過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嗬嗬一下。
再回轉腦袋，掃視左右的戰將，更是自信滿滿。
施琅，吳六奇，還有他們身邊的部將。
一個個，渾身血漿，眼眸興奮，對砍人頭，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大將陳文達，親信李貴，曹福德，馬三，馬五，，
這幫人，則是滿臉的羨慕，牛眼子瞪的滾圓，殺氣也起來了。
很明顯，他們都想到了戰功，誰不喜歡呢。
但是，他馬三寶，並不是為了戰功，他有更大的目標。
“沒錯，冒侍郎，你說的對”
“本帥，確實是認為，將士們的首級，砍少了”
、、、
盯著冒辟疆的陰鷙眼睛，他馬三寶回答的很乾脆，光明磊落。
他就是要殺，人頭太少了。
他為何上岸來，巡視這個破小城，就是這個目標。
他馬三寶，可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他廝殺二十幾年，從北方殺到南方，再到西南，最後是東南亞海邊。
他殺人，不是單純的為了戰功。
他已經是國公爺了，難不成，還能封王不成啊。
他又不是傻子，異姓不為王，這個傳言，早就傳遍了。
他殺人，是為了接下來的大戰，浙江，大江南，為了朝廷的北伐戰略。
“你！！！”
冒辟疆，臉色驟變，眼神儘是驚恐，慌亂。
渾身顫抖著，用他那顫抖的老手，指著淡定的馬三寶，硬是說不出半句話。
天地良心啊，他是真的知道怕了，徹底慌亂了。
這裡是舟山啊，定海城啊。
這裡是江浙海岸線的門戶，往來的商人，數不勝數。
這一刀下去，那還得了啊。
到時候，明軍屠城的消息，就會像妖風一樣，刮遍整個大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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