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掃過賓館的玻璃幕牆,折射出暖融融的光。
白久剛走到旋轉門旁,就看見樹蔭下倚著欄杆的張元——
他穿了件水洗藍牛仔外套,內搭貼膚白T,牛仔褲腳踝隨意卷著,露出半截印著笑臉的白襪子。
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一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染得蓬鬆的黃毛被風掀得輕輕晃,那股沒被規矩磨平的散漫勁兒,惹得路過的幾個穿長裙的遊客忍不住回頭瞄了兩眼。
張元早看見他了,立馬直起身,抬手揮了揮,手指上那枚銀色細戒指晃著光:
“白久,你可算來了!再等會兒我都要去買杯珍珠奶茶了,走走走,往地鐵口去,路上說。”
白久把鴨舌帽往下壓了壓,遮住眉骨,黑色連帽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手裡拎著個印著小眾樂隊logo的帆布包,笑著跟上去:
“前天貓信上你跟我提你導師,怎麼沒見他跟你一塊兒?”
“嗨,那老先生比我積極多了!”
張元撓了撓黃毛,無奈地笑出小虎牙。
“大清早天剛亮就拎著剛買的豆漿油條往然州大酒店那去忙前忙後了——
你還不知道吧?
他是徐老師的先生,倆口子擱一塊兒研究古詩詞,比小年輕處對象還黏糊。”
“哦?”
白久眼睛亮了亮,腳步慢了半拍,往張元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這麼說,徐苑老師算是你師娘了?”
“那可不!”
張元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口罩都遮不住笑意。
“要不是這層關係,我哪有機會蹭這麼大的慶功宴?”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白久想起之前聊天時張元提過讀研,卻沒細說學校,便隨口問:
“元哥,你到底是哪個大學的研究生啊?跟你加貓信這麼久,隻知道你在讀研,沒問過具體的。”
張元聽到這話,下意識挺了挺胸,語氣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龍京大學中文係的!跟著導師研究古典文學,跟徐老師也算半個同門。”
“了不起啊元哥!”
白久忍不住摘下口罩一角,露出真誠的笑。
“我當初就覺得,能拿到優質作詞家提名的人肯定不一般,果然是名校出來的,底子就是厚。”
“你這小子,拐著彎誇自己呢?”
張元伸手輕捶了下白久的胳膊,笑罵道。
“忘了那優質作詞家最後落誰手裡了?還不是你小子拿了獎?”
白久哈哈笑著把口罩戴回去,張元看著他的樣子,自己也跟著笑,隨即語氣沉了點,多了幾分認真:
“說實話,當初你拿獎的時候,我還偷偷想是不是運氣好。
直到上次研討會,你上台講怎麼把現代旋律跟古詩韻腳結合,再到現在你被萊美提名——
我跟你說,我都快嫉妒得麵目全非了。”
“元哥,別這麼說。”
白久收了笑,眼神誠懇起來。
“說真的,我還沒正式跟你道謝。前幾次我被網友罵的時候,你都在紅博上幫我說話,雖然沒明說,但我知道是你——這份情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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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擺擺手轉移話題,又抓了抓黃毛,愁眉苦臉道:
“謝什麼謝,都是朋友!對了,你不是會寫歌詞嗎?
路上跟我講講唄,我這幾天改《詩經》的歌,頭發都掉了好幾根。
‘桃之夭夭’那幾句,怎麼都找不到貼合的旋律,快愁死了。”
兩人在地鐵上就著手機裡的《詩經》原文聊開,白久跟張元說韻腳該怎麼壓才自然,不知不覺就到了站。
出了地鐵口,然州大酒店氣派的大門赫然在目,門口掛著“徐苑女士《呦呦鹿鳴》項目慶功宴”的紅色橫幅,風吹得橫幅邊角輕輕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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