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兜頭一盆冷水，把張大為澆得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鐵青慢慢褪成慘白，手指下意識攥著西裝衣角，布料被他捏出幾道深皺。
他以為“優質作曲家”的獎杯至少能讓徐苑有點印象，以為跟著周博爾來，就算半個“圈內人”——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不認識他，還直接把“蹭宴”的事擺到了明麵上。
那幾個字像把小刀子，把他那點自以為是的體麵撕得乾乾淨淨。
周博爾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又趕緊褪成蒼白，額角都冒了汗。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邊對著徐苑彎著腰賠笑，一邊伸手去拽張大為的胳膊，手指都在抖：
“徐老師，對不住對不住！這是我們公司的藝人張大為，我就是帶他來長長見識，沒別的意思，您別往心裡去。”
他使勁往回拽張大為，張大為的胳膊被扯得歪了歪，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周博爾趕緊瞪過去，眼神裡滿是“再說話就完了”的警告。
張大為掃到周圍人的眼神——
有人用手擋著嘴偷笑，有人舉著手機對著他拍，閃光燈在眼角晃了一下——
突然覺得臉上燒得慌，像是被按在火上烤，最後隻能任由周博爾拽著，狼狽地退到角落，頭都不敢抬。
徐苑沒再看他們，目光重新落回白久身上，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期待：
“白久，不知道您願不願意接下這個項目？”
白久慢慢站起身。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晰的線條，他對著台上的徐苑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穿過全場的安靜，落得穩穩的：
“我願意。”
掌聲一下子炸了開來，比剛才更響，有人甚至拍著桌子，連角落裡的侍者都跟著悄悄鼓了手。
張元使勁拍著白久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白久拍得晃一下，他湊在白久耳邊，聲音裡滿是解氣：
“乾得漂亮！剛才張大為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我早就煩了！師娘那話懟得太爽了，活該他沒臉！”
白久沒說話，隻是往台上看了一眼——
徐苑對著他笑了笑。
徐苑話音剛落，主台側邊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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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頭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是團隊裡資曆最老的古籍研究員李教授，手裡還攥著本卷邊的《詩經集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小徐啊，你這決定是不是太冒失了？”
李教授的聲音帶著老派學者的固執，目光掃過白久，語氣裡滿是“以年齡論資曆”的偏見。
“白久年紀輕輕，《呦呦鹿鳴》是先秦的東西，講究的是‘中正平和’的古意，得有沉下心研究的閱曆才行。
你看那位張先生，看著就穩重，怎麼也比一個年輕人靠譜吧？”
他這話像顆石子，瞬間點燃了團隊裡其他老研究員的附和聲——
有人點頭說“李教授說得對，古籍譜曲不能太冒進”，有人小聲議論“白久連考古發現的先秦編鐘音色都未必聽過”，還有人偷偷打量張大為，眼神裡帶著“更認可成熟創作者”的傾向。
張大為原本慘白的臉瞬間找回了血色，他挺了挺胸，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甚至故意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在他看來，這些老研究員的支持就是“尚方寶劍”，徐苑就算再想護著白久，也不能不顧及團隊的意見。
“李教授，各位老師。”
周博爾也趁機插話，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
“其實大為之前就研究過《詩經》的譜曲，還寫過一段《關雎》的demo，要不今天讓他給大家聽聽？
也算給徐老師多一個選擇嘛。”
眼看局勢要往對自己不利的方向偏，白久還沒開口，主台後突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各位是不是太久沒關注外麵的消息，連年輕人的成績都不知道了？”
眾人循聲看去，隻見袁南山穿著件淺灰色中式長衫，手裡端著杯熱茶，慢悠悠地走到徐苑身邊——
他是徐苑的丈夫，也是張元的導師，更是團隊裡唯一能鎮住這些老研究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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