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州的午後陽光總裹著層蜜色暖意,穿過錄音室的百葉窗時,被切成長短不一的菱形光斑,落在調音台上,還隨著風輕輕晃。
歐強戴著黑色監聽耳機,頭微微一點一點的——
耳機裡正循環《告白氣球》的伴奏小樣,他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眉頭皺成個小疙瘩。
手風琴的間奏總差口氣,少了點巴黎街頭咖啡館外那種懶懶散散的勁兒,指尖在調音鍵上飛快滑動時,指節都繃著,連白久推門進來的輕響,都被耳機裡的旋律蓋了過去。
“強哥,又跟伴奏較上勁了?”
白久放輕腳步,指尖蹭過桌角散落的樂譜。
紙頁上密密麻麻畫著修改標記,紅筆圈出的“間奏再緩0.5拍”格外顯眼,邊緣還沾了點咖啡漬。
歐強這才摘下耳機,耳尖沾著點汗。
看見是白久,他先是愣了兩秒,隨即撓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
“你咋來了?別是催專輯demo吧?放心,還剩四首,下周末準給你弄完——
主要是《小幸運》的弦樂,我想找老周來拉小提琴,他那把老琴的音色,比合成器暖多了。”
“不催不催。”
白久拉過旁邊的折疊椅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輕響。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認真起來:
“我今天來是有事找你商量——
你樂隊裡,有沒有會彈古琴、琵琶,或者拉二胡、吹笛簫的人?
這四種樂器,每種至少要一個,還得是能上台的老手。”
歐強眼睛“唰”地亮了,身子一下坐直,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自豪:
“嘿,你這問對人了!老周哪隻是會小提琴?古琴彈得才叫絕,去年博物館修複那把唐代古琴,他還去現場彈曲子當背景音,遊客圍著錄了半天。
阿玲是中央音樂學院琵琶專業出身,之前跟省民樂樂團演《十麵埋伏》,琵琶弦都快被她撥出火星子。
老楊的二胡更別說,上次酒吧駐場拉曲子,有個大哥聽著聽著就抹眼淚,非要敬他杯白酒。
小吳更全能,笛簫吹得溜,連冷門的尺八都能吹兩段,你要的四種,我這兒剛好湊齊四個人!”
白久心裡的石頭一下落了地,聲音都比剛才亮了點,手不自覺攥了攥衣角:
“那太好了!央視《國家重寶》的李導,邀我去收官盛典演奏《水龍吟》,正缺這四種樂器伴奏,我找了好幾天都沒合適的,想著你樂隊說不定有能人。”
“央視?《國家重寶》?”
歐強手裡的耳機“啪”地掉在調音台上,線還纏了兩下。
他眼睛瞪得溜圓,喉結滾了滾:
“那可是文化類的王牌綜藝!多少樂隊擠破頭遞demo都沒門路,你居然拿到邀約了?”
話音剛落,錄音室的門又被輕輕推開。
溫迪端著兩杯冰美式走進來,杯壁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滴,她沒來得及擦,身上還帶著外麵午後的熱氣:
“我剛路過街角的咖啡店,想著你準又忘了喝水……”
話沒說完,耳朵尖先捕捉到“國家重寶”四個字,手裡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的液體差點濺出來,她趕緊穩住:
“你們說啥?要上《國家重寶》?”
她在白久旁邊坐下,白久就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就用古琴、琵琶那四種?不用古箏?那你呢?這麼好的露臉機會,你不上台演奏?”
在她看來,白久是曲子的創作者,親自上台既能拉近距離,也能讓更多人記住他。
白久無奈地笑了笑,指尖蹭了蹭那片吉他撥片,語氣帶點自嘲:
“我也想啊,可我就會點吉他和鋼琴,古琴琵琶那些連弦都認不全,總不能上去瞎彈吧?
還是讓專業的來,效果才好。”
溫迪了然地點點頭,隨即和歐強對視一眼。
都老夫老妻了,一個眼神就懂了對方的心思——
溫迪先挑了挑眉,歐強立刻清了清嗓子,身體往前傾了傾,雙手撐在調音台上,語氣一下鄭重起來:
“白久,這事兒我們樂隊接了!不僅接,還得往重了辦——
《國家重寶》這種平台,能讓更多人知道我們樂隊玩民樂,比跑十場商演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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